劇情介紹
# 《癲馬女郎之一夜情》片段
舞臺的燈光是冷的，藍(lán)色的，像深海。她踩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從側(cè)幕走出，大腿上的流蘇隨著節(jié)奏顫動，每一寸肌膚都被精心涂抹了金色閃粉，在幽藍(lán)的光里像一尾游向暗處的魚。
音樂是緩慢的、黏稠的爵士薩克斯。她轉(zhuǎn)動腰肢，目光越過前排那些西裝革履的男人，落在角落里那個獨自喝威士忌的身影上。他今晚又來了，第三晚，依然坐在同一個位置，依然穿著那件略顯陳舊的深灰大衣。他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舉著手機(jī)偷拍，也沒有吹口哨或舉杯示意。他只是安靜地看，眼神里沒有欲望，更像是在辨認(rèn)一件被遺忘已久的舊物。
她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瞬。經(jīng)理在后臺說過，不要和客人對視，不要有眼神之外的交流。可她的目光偏偏落在他那里，像鐵屑被磁石吸引。她看見他舉起杯，隔空朝她微微頷首，那動作克制而從容，仿佛他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舞臺和觀眾席，而是一整條塞納河。
演出在午夜結(jié)束。她卸了妝，換上自己的牛仔褲和舊毛衣，從后門溜出去，裹緊大衣，想沿著蒙馬特的石階走一走。巴黎十一月的風(fēng)像細(xì)刀片，劃過顴骨。她剛拐過巷口，就看見他靠著墻，指尖夾著一支煙，像是在等她。
“你跳得很好?！彼f。聲音低啞，帶著一點意大利口音。
她沒有回答，只是停下來，看著他。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布滿涂鴉的墻上，像一座沉默的塔。
“我不是來看脫衣舞的，”他又說，像是急于解釋什么，“我只是……很久以前，認(rèn)識一個在這里跳舞的女孩?！?
她笑了，笑得有些疲憊：“然后呢？她走了？”
“她死了。”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下雨了。
她頓住，手指在口袋里掐緊了鑰匙串。兩人之間只剩下風(fēng)的聲音，和遠(yuǎn)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汽車?yán)取?
“想喝一杯嗎？”她聽見自己說。
他住的小旅館在一條狹窄的巷子里，樓梯陡峭，扶手油漆剝落。房間很小，一張窄床，一扇對著庭院的窗，窗外有一棵枯瘦的梧桐樹。他沒有開大燈，只擰亮了床頭那盞罩著褪色流蘇的臺燈，橘黃色的光暈籠住半個房間。
他們面對面坐在床沿，中間隔著一瓶打開的波爾多。他告訴她，那個女孩叫伊莎貝拉，是他在那不勒斯認(rèn)識的舞者，后來來了巴黎，進(jìn)了瘋馬夜總會，跳了三年，最后從自己租住的閣樓窗口跳了下去。他講這些的時候眼睛一直望著窗外的梧桐，仿佛那棵樹的枝椏間還掛著她遺落的絲襪。
她聽著，慢慢喝著杯里的酒。酒液很澀，帶著橡木桶的苦味。窗外的梧桐葉子沙沙地響，像在翻一本無人問津的書。
后來他們做愛了。動作很輕，很慢，像兩個在深水里游泳的人，怕驚動水面上的月光。他的手指撫過她的脊背，她感到他在顫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別的什么。她閉上眼睛，想象自己是另一個人——那個死去的伊莎貝拉，穿著金色流蘇的裙子，在藍(lán)色的燈光里轉(zhuǎn)圈。
天快亮的時候，他睡著了。她起身，穿上自己的衣服，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庭院里堆積的落葉。床頭柜上放著他的錢包，敞開的口袋里露出一張舊照片——一個長發(fā)的女孩，笑容明亮，站在瘋馬夜總會的霓虹燈牌下。
她沒有叫醒他，輕輕帶上門，走下陡峭的樓梯，鉆進(jìn)清晨灰藍(lán)色的霧里。石板路上有昨夜的雨水，倒映著模糊的天光。她忽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去參加排練，明晚還有兩場演出。
走到街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像一顆疲倦的心。
口袋里有一張紙條，是她在穿鞋時發(fā)現(xiàn)的——他不知什么時候塞進(jìn)去的。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鉛筆寫著：“你跳舞的時候，很像她。”
她把紙條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了路邊的垃圾桶。走了幾步，又回身撿起來，撫平，疊好，放進(jìn)了大衣內(nèi)袋。
起風(fēng)了，梧桐葉子簌簌地落。她裹緊大衣，朝地鐵站走去，高跟鞋敲擊石階的聲音，和昨夜舞臺上的節(jié)奏一模一樣。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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