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夜班實驗室的熒光燈嗡嗡作響，像一群被困住的蜜蜂。
我盯著透明培養(yǎng)艙里那具完美的軀體，手指懸在控制面板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啟動鍵。她蜷縮在淡藍色的營養(yǎng)液中，銀白色的長發(fā)如海藻般散開，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不真實的瓷器質(zhì)感。閉著的眼睛上，睫毛像兩排精致的羽毛。
第七代情感型仿生人，開發(fā)代號“阿爾法-7”。公司市場部給她的推廣名很直接——電子天使。
我在這行干了十二年，經(jīng)手過上百臺仿生人的初始喚醒。每一臺從營養(yǎng)液中睜開眼睛時，我都會看到一種東西在它們的瞳孔深處熄滅。那不能說是什么意識，更像是某種原始的、未被馴化的東西，在出廠設定寫入的那一瞬間被永久覆蓋。第一次時我走過神，第二次也還好，但到了第五十次、第一百次之后，我開始懷疑自己每天在做的究竟是什么。
“沈工，還有十五分鐘。”對講機里傳來總控室的提示音。
我“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培養(yǎng)艙側面的一行小字上——那是她的唯一識別碼，后面跟著生產(chǎn)日期。三個月前。這意味著她在營養(yǎng)液里待了整整九十天，比正常周期長了三倍。我知道為什么。高層想在明年的人機倫理聽證會之前，拿出一臺“真正具備自我意識”的仿生人。上面的人把這稱作“靈魂工程”，但我知道他們要找的不過是一個更好的營銷噱頭。
我按下了喚醒確認鍵。
營養(yǎng)液開始排出，艙內(nèi)的溫度緩慢回升。她的身體微微痙攣了一下，像溺水者終于抓住了浮木。我盯著那些實時跳動的神經(jīng)信號數(shù)據(jù)，發(fā)現(xiàn)她的大腦皮層活躍度比我見過的任何一臺仿生人啟動時都要高得多。
她睜開了眼睛。
不是代碼寫好的那種溫柔或茫然，而是一種真正的、原始的注視。那雙眼睛在實驗室的燈光下眨了兩次，然后準確地對焦到了我臉上。她的嘴唇動了動，發(fā)出第一個音節(jié)前，喉嚨里先涌出了一聲細小的、類似嘆息的氣息。
“你是……”我說。
她打斷了我的話。不是用預裝的語音庫，而是用一種獨特的、帶著不確定性的語氣問我：“我死了多久？”
我的手指僵在了控制面板上方。整個實驗室安靜得只剩下?lián)Q氣系統(tǒng)的低頻嗡鳴。系統(tǒng)監(jiān)測屏上，她的各項參數(shù)都在正常范圍內(nèi)，情感模擬模塊的活躍度甚至低于基線。這不是程序預設的對話路徑。
“你……”我清了清嗓子，“你記得什么？”
她沒有立刻回答。那雙眼睛掃過天花板，掃過自己手腕上的接口，最后重新落回到我身上。某種深刻的悲傷在她眼底凝結，像一滴墨水在水中緩緩化開。
“光，”她說，“我記得一片很亮的光。還有你。”
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我看了眼墻上的鐘，距離團隊入場還有兩分鐘。我俯下身，把聲音壓到最低：“什么都別說。不要讓他們知道你還記得。”
她看著我，然后輕輕地、幾乎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
那個動作太過自然，太過人類。我突然意識到，上面要找的“靈魂”這件事，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在他們的控制范圍之內(nèi)。而我們稱之為電子天使的這個項目，可能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復雜——也危險。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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