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黃昏絮語》（Les Murmures du Crépuscule）· 序幕
1977年，巴黎，深秋。
電影的第一個鏡頭是一扇蒙著水汽的咖啡館玻璃窗。雨水順著傾斜的玻璃緩緩滑落，倒映著街對面霓虹燈的字樣——“驪歌”（Le Chant du Départ）。鏡頭緩緩?fù)七M(jìn)，穿過玻璃，仿佛水汽只是記憶的薄紗，我們看到了吧臺邊獨坐的女人。她大約四十歲，穿一件剪裁考究的駝絨大衣，手指間夾著半截高盧牌香煙。煙灰蓄得很長，像一截不肯墜落的往事。她叫瑪?shù)铝?，曾是一名歌劇演員，如今在一家小型出版社做校對。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卻不是在看雨，而是在看雨里那個永遠(yuǎn)不會再出現(xiàn)的身影。
這是讓-保羅·拉斐爾導(dǎo)演的《黃昏絮語》的開場。1977年，這部電影在戛納電影節(jié)首映時，全場靜默了整整十秒，然后爆發(fā)出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影評人寫道：“拉斐爾用一架16毫米攝影機(jī)，拍出了時間本身的模樣。”
故事發(fā)生在1968年至1977年之間?，?shù)铝张c詩人羅曼在五月風(fēng)暴的街壘中相識。那天晚上，拉丁區(qū)的鵝卵石路面被撬起來堆成路障，燃燒的汽車照亮了年輕人的臉。羅曼遞給她一支煙，火焰從打火機(jī)躍起時，他的睫毛被映成了金色。他對她說：“革命和愛情一樣，都是把明天提前到今天過完?！边@句話后來成為他們漫長分離的預(yù)言。
羅曼是個無法定居的人。他是那種會在凌晨三點突然搖醒瑪?shù)铝眨?為給她看窗外第一場雪的瘋子；也是那種不告而別、在明信片上畫一只孤獨的蝸牛寄回來的人。他的詩在左岸知識分子圈子里傳抄，但他自己卻總是站在聚會的最邊緣，像一只隨時準(zhǔn)備飛走的鴿子。1974年，他去了智利，說是要寫一部關(guān)于硝石的史詩。臨走前，他在瑪?shù)铝盏恼眍^上留下一張字條：“我去找一些還未被翻譯成眼淚的詞?！?
鏡頭回到1977年的咖啡館?，?shù)铝瞻褵煱?滅在煙灰缸里，從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字跡潦草，紙張發(fā)黃，郵戳是三個月前的。信上只有一句話：“我找到了那些詞，但它們都拼不成你的名字。”她讀完后，把信折成一只小船，輕輕放入吧臺上的水杯里。紙船慢慢浸濕、下沉，就像所有關(guān)于等待的寓言。
這時，門鈴響了。一個年輕女孩走進(jìn)來，背著一把吉他，頭發(fā)濕漉漉的，雨水從她的發(fā)梢滴落。瑪?shù)铝仗痤^，目光和女孩相遇。女孩叫安娜，是瑪?shù)铝盏呐畠?，但安娜并?知道羅曼的存在——瑪?shù)铝諒奈锤嬖V任何人那段往事。安娜說：“媽媽，我要去南方唱歌了。像你說的，把明天提前到今天過完。”
瑪?shù)铝粘聊撕?久，窗外的暮色漸漸變成普魯士藍(lán)。她終于開口：“你父親也說過這句話。”
安娜愣住了。這可能是她第一次聽到關(guān)于父親的消息。鏡頭緩緩?fù)葡颥數(shù)铝盏?臉，她的眼角有一條細(xì)紋，像一條已經(jīng)干涸的河床。她說：“他是一種被寫進(jìn)詩里的天氣。你無法擁有天氣，你只能感受它，然后等它消失?！?
影片沒有給出羅曼的結(jié)局。我們只知道，最后一幕是瑪?shù)铝照驹谌{河邊，把手里攥了十年的詩集扉頁撕下來，一片片扔進(jìn)河水里。紙頁在水面上旋轉(zhuǎn)、浸透，最后沉入暗綠色的波濤。河水倒映著巴黎的橋梁、燈火，以及一個永遠(yuǎn)不會回來的人的名字。
《黃昏絮語》的最后一個場景，是那只紙船從下水道漂進(jìn)塞納河的畫面。它越漂越遠(yuǎn)，穿過新橋，穿過奧賽碼頭，穿過所有被雨水洗刷過的街燈。它沒有方向，卻仿佛知道要去哪里。
1977年，法國，一部關(guān)于記憶、詩歌和無法抵達(dá)的告白的電影，就這樣成為經(jīng)典。有人問拉斐爾為什么要用這么長的開場。他說：“因為等待，本身就是電影所有鏡頭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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