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手機屏幕碎裂的瞬間，程語薇看到了自己的臉。
那是她二十七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表情如此陌生——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卻冰冷如刃。屏幕上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視頻，模糊的像素里，兩個赤裸的身影糾纏在酒店的床上。女主角是她，男主角是她閨蜜的丈夫。
發(fā)送視頻的人，是她閨蜜本人。
“免費觀看哦，姐?！?
這四個字像四顆釘子，釘進了程語薇的太陽穴。她猛地把手機扣在桌上，指尖的白骨節(jié)節(jié)凸出。會議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空調的出風口發(fā)出沉悶的嗡鳴，像某種隱蔽的嘲笑。三個月前的那天晚上，她喝多了，以為那是她即將加薪升職的慶功宴，以為那個為她擋酒、送她回房間、還在她耳邊說“辛苦了”的男人是最體貼的上司。她把永遠溫熱的姜茶、深夜回復的工作消息、一次次“順便”的順風車，都解讀成命運的饋贈。
她忘了，命運從來不會免費饋贈任何東西。
程語薇再次翻過手機，那段視頻還在循環(huán)播放，播放量已經跳到了七萬。評論區(qū)像一鍋滾沸的油，每一條評論都是一滴落進油鍋的水，炸得噼啪作響。她動了動手指，點開了用戶名為“甜心鑒賞官”的主頁——頭像是一杯奶茶，簽名寫著“不定期更新優(yōu)質內容”。她往下翻，最早的一條視頻發(fā)布于七年前，是一個男孩在游樂場里吃棉花糖的街拍。配文是：“可愛，想捏?！?
那個男孩，是她弟弟程曉予。
那年程曉予五歲。
程語薇的身體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掏空了，只剩下一個僵硬的殼。她想起閨蜜——不，她應該叫林佳宜——想起她們認識的那年，大學剛開學，林佳宜抱著一個粉色行李箱站在宿舍門口沖她笑，露出一顆小虎牙。“你好呀，我叫林佳宜?！蹦菚r候的林佳宜干凈得像一杯白水。后來她們一起熬夜備考、一起失戀、一起在出租屋里煮泡面、一起罵她弟弟是個小魔王。她曾經以為自己了解林佳宜，就像了解自己的掌紋。可現在她看著掌紋里的那條感情線，才發(fā)現它早就斷得七零八落。
她撥通了林佳宜的電話。
“喂？”那頭的聲音懶洋洋的，背景音是某部臺劇的片頭曲，熟悉的旋律從聽筒里淌過來。程語薇認出那是她們大學時追過的一部臺劇，講的是兩個閨蜜愛上同一個男人的故事。當時兩個人窩在宿舍上鋪，共用一副耳機，看到女主角痛哭流涕時，林佳宜轉頭對她說：“要是咱倆喜歡上同一個人，我讓給你。”
現在程語薇終于聽懂那句話了。那不是承諾，是宣判。
“視頻是你發(fā)的？”程語薇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平靜。
林佳宜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松弛感。“免費觀看嘛，肥水不流外人田?！彼D了頓，像是在享受這句話的重量，“你不是說過你弟弟想學剪輯嗎？我給他報了個班?！?
程語薇的呼吸停了半秒。
“那個號，”林佳宜的聲音忽然壓低，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是用程曉予的身份證注冊的哦。”
通話被掛斷了。忙音像一根針，一下一下扎進程語薇的太陽穴。她緩緩放下手機，屏幕上的視頻還在播放，彈幕像雪花一樣飄過來：“女主身材不錯”“這男人有點東西”“求更多”。她盯著那些文字，忽然覺得它們不是彈幕，而是無數雙眼睛，從屏幕的各個角落探出來，整齊地、貪婪地、免費地觀看她的世界坍塌。
她合上手機，黑屏上映出她的臉。這一次，她沒看到任何表情。
有些人免費觀看別人的人生，是因為他們的人生根本不敢被別人觀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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