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扭曲診所》
李明第一次注意到那家診所，是在一個霧霾深重的傍晚。招牌上的字跡被燈光映得發(fā)綠——“扭曲診所”，下面是行小字：解構你的痛苦，重塑你的靈魂。聽起來像某種邪教宣傳，但他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接診的是個年輕女孩，穿著漿洗得發(fā)白的護士服，笑容標準得像個假人。她遞給李明一張表格，上面寫著：“請描述你最想扭曲的三件事——可以是記憶、身體部位，或者一段關系?！?
“扭曲？”李明問，“具體是什么意思？”
“就是改變形狀?！迸⒌奈⑿y絲不動，“陳博士會為你量身定制療程?！?
填完表格，他被帶進診療室。房間中央只有一把躺椅，天花板嵌著巨大的環(huán)形燈管，顏色從暖黃漸變到冰藍。陳博士五十歲上下，戴細框眼鏡，手指修長得不像醫(yī)學工作者，更像鋼琴家。
“李先生的失眠源于焦慮，”陳博士翻看著表格，“焦慮又源于去年那場車禍，以及事故后合作伙伴的背叛。對嗎？”
李明點頭。車禍讓他右腿留下了隱痛，合伙人卷款跑路則讓他夜不能寐。
“很好。我們將針對這兩個節(jié)點進行扭曲?！标惒┦?按下墻壁上的按鈕，環(huán)形燈管開始緩緩旋轉(zhuǎn)，發(fā)出低沉的嗡鳴。“你只需要躺下，閉眼，想象那些痛苦的畫面。當你感到它們開始變形時，不要抵抗?！?
李明照做了。他閉上眼，車禍現(xiàn)場的畫面浮現(xiàn)出來——刺耳的剎車聲，翻滾的視野，安全氣囊炸開的悶響。然后，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那些畫面像被無形的手揉捏，車身的金屬扭曲成麻花，道路像橡皮泥一樣拉長，他的腿在畫面里自行愈合，皮膚表面長出光潔的塑料質(zhì)感。
“很好，”陳博士的聲音從遠處飄來，“現(xiàn)在扭曲背叛的感覺?！?
李明腦海中出現(xiàn)合伙人的臉。那張臉開始融化，五官像蠟一樣淌下來，喉嚨里冒出黑煙。背叛的刺痛變成了一種奇異的酥麻，仿佛情緒是可塑的粘土，被外力捏成了毛絨玩具的形狀。
治療持續(xù)了近兩個小時。當李明睜開眼，他感覺渾身輕松，右腿的隱痛消失了，腦海里關于車禍的記憶變得像看過的電影，無悲無喜。他站起來想道謝，卻發(fā)現(xiàn)視野有些奇怪——東西的距離感不對，杯子好像比實際更近，門把手的位置似乎降低了。
“這是正常反應，”陳博士笑著說，“你的感知系統(tǒng)正在重新校準。三天后來復診。”
第二次治療，陳博士讓他扭曲自己的人際關系。李明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母親、前女友、最好的朋友。那些人像被按了快進鍵，關系線扭曲成糾纏的線圈，有的斷裂，有的打結。他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快感，像把發(fā)霉的記憶扔進火堆。
但第三次復診時，他發(fā)現(xiàn)了一件恐怖的事。
護士遞來的表格比前兩次詳盡得多，除了心理問題，還問：“你是否注意到自己能透過物體看到光？耳朵能聽到夜風說話？皮膚能感受到一公里外雨滴落地的震動？”
李明愣住了。是的，最近一周，他確實開始感知到過去無法感知的東西。他能看到墻壁后面的電線像發(fā)光的血管，能聽見路邊樹木進行著緩慢的對話，甚至能感受到鄰居的痛苦像灰色的液體滲透地板。
“這很正常，”陳博士解釋，“扭曲并非刪除，而是轉(zhuǎn)化。你的痛苦能量被重新分配了——你獲得了超感官，代價是失去了原有的痛苦。這是公平交易。”
“可我并不想要什么超感官，”李明聲音發(fā)抖，“我只想睡個好覺。”
“已經(jīng)來不及了，”陳博士摘下眼鏡，露出空洞的白色瞳孔，“診所名字叫‘扭曲’，而扭曲的法則第一條就是：被改變的東西，永遠無法變回原樣?！?
李明沖出診所，跑到大街上。他看見路人的身體表面浮動著光的脈絡，聽見招牌的金屬在尖叫，聞見整座城市在發(fā)霉。他低頭看自己的雙手——手指正在緩慢地彎曲，關節(jié)朝著不該朝的方向扭動，仿佛皮膚下面另有骨骼。
他想尖叫，但聲帶已經(jīng)扭成了螺旋。發(fā)出的聲音聽上去像一臺生銹的絞肉機在磨碎骨頭。
遠處，扭曲診所的綠色招牌在夜色中閃爍，像一只正在眨眼的眼睛。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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