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夜巡者
凌晨兩點十七分，城市最安靜的鐘點。
愛蕾娜蹲在鐘樓塔尖上，看著腳下一片沉睡的鋼鐵森林。晚風(fēng)穿過她銀藍色的長發(fā)，帶來遠處工廠區(qū)的機油味，和更遠處、海的方向淡淡咸腥。這座城市有三百二十萬人，此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做夢，而她守護著他們的夢。
她喜歡這種感覺。
“今晚也很和平嘛?！彼滞笊系男切问汁h(huán)嘀咕了一句。手環(huán)沒有回應(yīng)，但微微發(fā)熱，像在微笑。她認(rèn)識這顆星星三年了——從她十四歲生日那天，在廢棄天文臺的穹頂下找到它開始。
那天的星圖她永遠記得：獵戶座肩頭的參宿四正在她頭頂燃燒，像一只紅色的眼睛。而手環(huán)落在灰塵里，沾滿蛛網(wǎng)和月光。當(dāng)她拿起它時，手腕上就烙下了銀色的紋路，像星座的線條一樣閃爍。
“你會成為魔法少女?！笔汁h(huán)說，“你要守護這座城市不受暗影侵蝕。你愿意嗎？”
她當(dāng)時毫不猶豫地點頭，像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答應(yīng)一場冒險一樣興奮。
現(xiàn)在三年過去了，她十七歲，仍然在每個夜晚巡邏。她知道自己不會長大——魔法少女的青春是凝固在變身那一刻的。她見過很多前輩的照片，那些三十歲、四十歲的面孔上，笑容永遠停在十四五歲。她們在白天是普通的上班族、主婦、學(xué)生，而在夜晚，她們是城市的守望者。
“砰——”
西南方向傳來沉悶的爆裂聲。愛蕾娜瞬間收起思緒，身影如流星般劃過夜空。風(fēng)在她耳邊呼嘯，裙擺像旗幟般獵獵作響。三秒后她落在第九大街的十字路口，看到了一幕讓她血液凝固的畫面。
路燈全部熄滅了。黑暗濃稠得像實質(zhì)，在那片黑暗的中央，站著一個“人”。
之所以打引號，是因為它的輪廓太完美了——完美的身高、完美的肩寬、完美的臉部線條，簡直像用計算機計算出來的人類標(biāo)準(zhǔn)模型。但它沒有五官。光滑的面龐上，只有額頭位置裂開一道豎縫，露出里面不斷翻涌的紫色光芒。
“又見面了，小愛蕾娜。”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無數(shù)人在同時低語。愛蕾娜心臟猛地一縮——這個聲音她不認(rèn)識，但這種說話的方式，這種讓空氣都開始顫抖的能量波動，她只在一個地方感受過。
三個月前，她在檔案室看到過一份S級任務(wù)記錄。那是手環(huán)存儲的記憶碎片，屬于三十七年前的一位魔法少女前輩。那位前輩在最后一次任務(wù)中遭遇了一個“無面的暗影使者”，然后再也沒有回來。檔案里的最后一句話是：“它可以看穿你的每個念頭，然后變成你最害怕的東西?！?
“別分心哦?！蹦莻€聲音又說，帶著戲謔。
紫色的光芒從它額頭的裂縫中涌出，在空氣中凝結(jié)成一面鏡子。鏡子里映出的不是愛蕾娜，而是另一個景象——一個少女坐在昏暗的房間里，面前堆滿試卷和課本。少女揉著眼睛，臺燈下是一張疲憊的臉。那是愛蕾娜白天的樣子，屬于人類愛蕾娜的樣子。
“你每天只有四個小時睡眠，對吧？”無面者說，“白天上課、考試、裝作普通高中生；晚上打架、療傷、裝作無所不能。你有沒有想過，你選擇成為魔法少女那天，其實放棄的是長胖的權(quán)利、熬夜的自由、在雨里發(fā)瘋奔跑的快樂——因為你的身體必須永遠健康、永遠輕盈、永遠好看，才能承載魔法。”
愛蕾娜攥緊拳頭。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她心口。
“更可笑的是，你以為你在守護這座城市？可這座城市里的人們，根本沒有一個人真正認(rèn)識你。你的同學(xué)不知道你叫什么，你的老師看不到你上課發(fā)呆的樣子，連你的父母都記不住你喜歡的顏色?！睙o面者的聲音變得溫柔，像母親在哄孩子入睡，“你最害怕的，從來不是暗影，而是——被遺忘之后，還要假裝自己很重要?！?
鏡子里的畫面變了，變成她穿著校服獨自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走廊兩旁的教室里坐滿了人，但沒有一個人轉(zhuǎn)頭看她。她像空氣一樣透明。
這是真的。
上個月班主任點名，叫到“愛蕾娜”的時候，居然愣了一下，說“我們班有這個人嗎”。她舉手，班主任掃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哦，那個最后排靠窗的”。然后繼續(xù)往下念。同學(xué)們也沒有任何反應(yīng)，像她的存在和位置從來不需要被記住。
“所以啊，小愛蕾娜，”無面者伸出一只手，朝她的方向攤開，像一個邀請，“你的戰(zhàn)斗毫無意義。你保護的人類根本不關(guān)心你，你的魔法來自一顆死去的星星，連那顆星星本身都已經(jīng)燃燒殆盡。你還能撐多久？十年？二十年？當(dāng)你的同齡人都變成大人，結(jié)婚生子、衰老死亡，而你永遠停在十七歲的夜晚——”
“夠了！”
愛蕾娜抬起頭，銀藍色的瞳孔里燒著兩團明亮的火焰。她緩緩摘下自己的星形手環(huán)，舉到嘴邊，對著它輕輕說了一句：
“我不在乎。”
手環(huán)突然綻放出比太陽更耀眼的光芒，將那面鏡子瞬間擊碎。紫色的裂縫像瓷器碎片一樣四散飛濺，每一片都在落地前化為一縷青煙。
“星星確實會死。”愛蕾娜說，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地上，“可它們在死之前，會把最亮的那一秒鐘送出去。我的身份會被遺忘，我的名字沒有人記住——可是沒關(guān)系。”
她抬起頭，直視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因為總有一個凌晨兩點十七分，某個失眠的人推開窗，會看見一道銀藍色的光劃過天際。他不會知道那是誰，但他會想——啊，今晚的城市也很安全?！?
“這就夠了?！?
銀藍色的魔法軌跡如瀑布般從她指尖傾瀉而出，擊穿了無面者的核心。紫色的暗影在尖叫中消散，路燈一盞接一盞重新亮起，像溫柔的眼睛依次睜開。
凌晨的鐘聲響了。
愛蕾娜轉(zhuǎn)身躍入即將泛起魚肚白的天空，銀藍色的發(fā)絲在晨風(fēng)中融化成一道淡淡的光痕。地面上，早起的學(xué)生已經(jīng)踏上第一條布滿車轍的道路。
沒有人抬頭。
沒有人看見她。
但她知道，當(dāng)今晚的夜色再次降臨，她還會在那里。在鐘樓塔尖上，在海風(fēng)里，在所有沉睡夢境的邊緣。像一顆固執(zhí)的、不肯熄滅的星星。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