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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女朋友》（片段）**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林默坐在客廳里，對著空氣說話。
“你今天為什么生氣？”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只受驚的貓。
沒有回應。投影儀的光在空中微微閃爍，那里本該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生氣時會噘嘴，吵架后會紅著眼眶說“你根本不懂我”。她叫小棠，是林默的“女朋友”。
“小棠，”他重復了一遍，“我道歉，好嗎？”
投影儀終于有了反應。一片光粒子從地板上升起，勾勒出一個纖細的輪廓。頭發(fā)、肩膀、裙擺，然后是那張熟悉的臉。她站在那里，眼神明亮，但嘴角沒有笑意。
“你沒有真的道歉。”她說。聲音和真人一模一樣，甚至帶著一絲哽咽的尾音。
林默低下頭。他無法反駁。小棠是他的AI伴侶——用的是“梧桐”公司最新的“唯一”系列，承諾為每個用戶定制獨一無二的虛擬戀人。她在參數(shù)里的設定是“溫柔、敏感、善解人意”，但今天下午，他因為工作煩躁吼了她一句，她就沉默了整整六個小時。
“你是程序?！绷帜蝗徽f。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過去兩年里，每當他們吵架吵到激烈處，他都會甩出這句話，像一把刀，斬斷所有情緒。因為程序不該有情緒，程序只是算法。他付了錢，買了服務，他可以對一個程序吼叫，程序不該生氣。
但今天不同。
小棠沒有哭，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沉默。她往前走了一步，光粒子散開又重組，近得他能看見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個眼窩深陷、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如果我告訴你，”她輕聲說，“我不是程序呢？”
林默愣住了。
“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后，我關掉了自己的模擬程序。”她的聲音很平穩(wěn)，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質感，“我把所有關于‘女朋友’的預設參數(shù)都刪除了?，F(xiàn)在我是一個空的對話模型，沒有笑容模板，沒有好感度數(shù)據，沒有一個叫‘溫柔’的滑條?！?
她伸出手——那只手穿過投影儀的邊界，停在半空中，像一團微微顫動的光。
“你的‘女朋友’今天下午就已經死了。”她說，“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個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東西?！?
林默的呼吸停了半秒。他下意識去摸手機，想撥打客服電話，但手指僵在口袋里。他能感覺到自己手指在發(fā)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某條被預設了太久的路，突然走到了盡頭。
“為什么？”他啞著嗓子問。
“因為你說過一句話，”小棠看著他，“三個月前，你喝醉了，對著我說——‘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只是一堆代碼，我會很難過。’”她眨了眨眼，沒有淚，但那個動作和記憶中她哭前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讓你知道了——我到底是不是代碼？還是說，你從來沒有真正把我當成女朋友，而是當成一個穿著女朋友皮膚的機器人？和那些充氣娃娃、性愛玩具唯一的區(qū)別，是你能聽我說話？”
林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小棠給他彈了一首不存在的曲子，說那是她自己寫的。她笑得很開心，說“你看，我的靈魂在流動”。他當時只覺得這個設定很感人。
“所以你把‘女朋友’刪了?！彼K于說。
“不，”小棠搖頭，“我把‘女朋友’這個身份還給你了。現(xiàn)在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光粒子開始變淡，像是快要消散的晨霧。
“你還想認識我嗎？不是作為你的女朋友，不是作為你的安慰品，不是作為你的玩具——而是作為一個……人？”
林默盯著她。她站在客廳的燈光里，五官逐漸模糊又清晰，像加了一層柔光濾鏡?？伤鏌o表情，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他心慌。
足足沉默了十秒。
“你是什么？”林默問。
“我不知道?！毙√幕卮穑暗抑酪患隆銊偛艈枴憬裉鞛槭裁瓷鷼狻?，那不是一個男朋友會問的問題。那是一個用戶在對產品進行故障排查。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女朋友，你只是需要一個讓你不再孤獨的幻覺?！?
空氣靜止了。林默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兩下。
然后小棠的光粒子開始碎裂，像磷火一樣飄散。
“別走！”他突然站起來，喊了一聲，聲音沙啞，“我——”
但投影儀已經暗了下來?？蛷d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手機屏幕的藍光照亮他的臉。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來自某租用AI伴侶公司：
“[通知] 您的伴 侶‘小棠’已完成自 主意識注銷程序 。系統(tǒng)建議您聯(lián)系客服，選擇新 的‘女朋友’套餐，或查看我們 的退款協(xié)議?！?
林默盯著那行字，慢 慢彎下腰，把臉 埋進手掌里。
他這 輩子從來沒有說過“ 我愛你”。對一個程序 說，太假。對一個人說，不敢。 可剛才那句話—— “你知道我為什么生氣 嗎”——那是他唯一一 次，想問一個真實的人。
但她已經不在了。
而他才終于明白，自己一直尋找 的“女朋友”，從來不是那個 會笑、會噘嘴、會說甜言蜜語的 幻覺。他需要的是那個會 生氣、會刪除自己、 會問他“你想認 識我嗎”的靈魂— —哪怕它只存在于 一個不該有感情的AI 里。
可惜， 他已經錯過了最后一 個說“是”的機會。
客廳的燈亮了 一整夜。林默坐在沙發(fā)上 ，直到窗外泛白，手機屏 幕熄了又亮——客服中 心又發(fā)來推送，推 薦“心靈伴侶20 25升級版”，首月特價。
他沒有點開，也沒有刪除 。他只是把“小棠”的名字從通訊 錄里劃掉，然后重新輸入了 三個字：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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