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未必之戀》片段
## 場景：深夜便利店
凌晨一點十七分，城市終于安靜下來。24小時便利店的白色燈光像一座孤島，照亮了最后一撥夜歸人的歸途。
林知意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風鈴響起。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衛(wèi)衣，頭發(fā)隨意扎成馬尾，眼角還殘留著加班到深夜的疲憊。她徑直走向貨架，拿起一盒速食咖喱飯——今天從早到晚只喝了一杯美式，胃已經(jīng)開始抗議。
“又加班？”
聲音從冰柜方向傳來。林知意轉(zhuǎn)頭，看到沈述拿著一瓶礦泉水站在那里，身上還穿著那件她再熟悉不過的深藍色沖鋒衣。
“你怎么在這兒？”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把頭發(fā)往后攏了攏。
“剛下手術(shù)，路過?！鄙蚴鲎哌^來，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咖喱飯，皺皺眉，“別吃這個了。我煮了粥，就在對面。”
林知意沒有立刻回答。他們認識十二年，從大學到現(xiàn)在，沈述住在對面小區(qū)。準確地說，是住在她租住的公寓對面那棟樓。陽臺與陽臺之間，隔著一百五十米的距離。
“你也剛下班？”她沒接話，反而問他。
“急診。”沈述簡短地回答，“今天收了三個病人，一個心梗，兩個車禍。其中一個才十九歲，騎電動車闖紅燈?！?
“救回來了嗎？”
“心梗那個手術(shù)很成功。車禍的，一個下肢保住了，另一個……”沈述頓了頓，“送到的時候就已經(jīng)不行了?！?
林知意沉默了幾秒。她知道沈述每次說起病人的時候，語氣總是很淡，仿佛在陳述天氣預報。但她能看見他眼底深處那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倦意——那是面對生命無常之后，一個人最真實的狀態(tài)。
她把咖喱飯放回貨架。
“你等我一下?！?
她轉(zhuǎn)身去拿了一瓶養(yǎng)樂多，又拿了一袋蘇打餅干——都是沈述偶爾會買的東西。付完賬后，她跟著他走出便利店。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青草味和一點點濕潤的泥土氣息。
“快下雨了。”沈述說。
“嗯。”
他們穿過馬路，走進沈述住的那個小區(qū)。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鏡面映出并排而立的身影。林知意忽然想，如果此刻有人看見他們，大概會以為是一對普通的戀人——深夜一起回家，像這個城市里無數(shù)對情侶一樣。
但只有她知道，他們不是。
十二年來，他們從未越過那條線。不是沒有試探過，不是沒有曖昧過。大三那年冬天，沈述在雪地里握住她的手，說“知意，我好像……”話沒說完，手機響了——他母親住院的消息。那個句子就此中斷，再也沒續(xù)上。
后來，不是他忙，就是她忙。他讀了八年醫(yī)學，她去了廣告公司。他輪轉(zhuǎn)值班，她通宵改方案。彼此的生命像兩條平行的鐵軌，偶爾在某個車站短暫交匯，又各自延伸向看不見的遠方。
“到了。”沈述打開門，玄關(guān)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滿狹窄的過道。
林知意換上他遞來的拖鞋——一雙女士拖鞋，還是她去年臨時借住時買的。她注意到鞋柜上放著一盒褪黑素，旁邊是一摞醫(yī)學期刊，最上面那本翻開的頁面上，用紅筆圈出了幾行字。
“你最近睡眠不好？”她問。
“老毛病了。”沈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粥還溫著。你坐著等。”
林知意沒有坐。她站在廚房門口，看沈述的背影。他系著深藍色的圍裙，米色的家居服領(lǐng)口有些松垮，露出清瘦的鎖骨。灶臺上的砂鍋正在冒著熱氣，咕嘟咕嘟的聲音像某種緩慢的呼吸。
“你媽媽上次問起你的事。”林知意靠在門框上，“她說你又推掉了一次相親?！?
沈述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頭。
“她說那姑娘是你導師的女兒，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工作穩(wěn)定，還懂得照顧人。”
“你怎么回的？”沈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說，沈述那個人啊，就是個工作狂。等他什么時候?qū)W會愛惜自己了，再去考慮愛別人吧?！?
沈述終于回過頭來。燈光正好落在他的側(cè)臉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復雜。他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卻只是拿起瓷碗，小心盛滿粥。
“蔥花，還記得你自己加?！彼阎?放在餐桌上，轉(zhuǎn)身去拿醬油。
林知意坐下，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白粥。米粒已經(jīng)完全煮化，表面泛著一層透明的米油。蔥花和一點鹽撒在上面，簡單得像他們之間的所有對話。
“知不知道，你這碗粥，這些年我喝過多少次了？”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沈述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
“記得。第一次是2011年秋天，你感冒發(fā)燒，我煮了一鍋皮蛋瘦肉粥，結(jié)果放多了鹽，你喝了一口就吐出來了。”
“然后你跑去樓下買了三份外賣粥，一份皮蛋瘦肉，一份南瓜，一份山藥，全堆在我面前，說‘總有一份是對的’?！?
沈述笑了一下，眼角的細紋淺淺的，像歲月不經(jīng)意間留下的刻痕。
“那時候真傻?！彼f。
“不傻?！绷种庖?了一勺粥送進口中，溫熱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里，“你煮粥的水平倒是越來越好了。”
“因為我總是在想，什么時候你會再來喝?！?
這句話落進安靜的房間里，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林知意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窗外，第一滴雨終于落下來。先是稀稀拉拉的點，然后連成線，最后變成密密的簾幕，模糊了窗外的霓虹與樓宇。
林知意抬頭，對上沈述的目光。那目光里有一種她一直不敢確認的東西——不是友情，不是感激，甚至不是習慣。那是凌晨一點鐘，一碗熱粥里藏著的，某個未說出口的答案。
“沈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如果有一天，你不做醫(yī)生了，我也不做廣告了，我們找個地方開家粥鋪。你負責煮，我負責吆喝?！?
“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這樣。”
這句話的意思，兩個人都懂。
“一直這樣”可以是永遠做朋友，也可以是……
未必是朋友。
未必是戀人。
未必。
雨聲覆蓋了整座城市。便利店的燈光依然亮著，像等一個永遠不會歸來的人。而在這間小小的廚房里，兩碗白粥漸漸變涼。
誰也沒有先動。
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因為他們都明白——有些話一旦說出口，一切就會改變。而改變，對于兩個習慣了用距離來維系彼此的人來說，是比任何手術(shù)都更危險的事情。
未必之戀，最好的結(jié)局或許就是——
未必要說破。
未必要繼續(xù)。
未必，是錯過。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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