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電影《大號套》片段
夜色如墨，阿誠把自行車鎖在廢棄劇院的后門鐵柵欄上，銹跡順著鎖扣簌簌落下。他今年三十二歲，白天在樂器行修管樂，晚上背著那支鍍銀已經(jīng)斑駁的小號，去各個酒吧趕場?？山褚顾麤]接活——老顧頭托人捎話，說劇院地下室翻出了些老物件，讓他務必來看看。
老顧頭是這兒的舊保管員，干了一輩子，退休前守著劇院最后一排道具柜，像守著一座墳。
電筒光束劃開地下室樓梯間的黑暗。霉味裹著松節(jié)油和金屬生澀的氣息撲面而來。阿誠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板往下走，拐角處一只白熾燈泡半死不活地亮著，照見墻角堆疊的橡膠面具、斷裂的指揮棒、落了漆的譜架。而正中央的帆布椅上，端端正正擱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大號套。
墨綠色的絨布面已經(jīng)被歲月磨成了灰綠色，拉鏈頭不知被誰用紅繩系了一枚光緒通寶，邊角處用白線繡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驚蟄”。阿誠在樂器行干了十五年，見過各種號箱號套，但這個大號套的尺寸有些古怪——它比標準大號套要寬出一掌，底部卻收得很窄，像是刻意在模仿什么別的形狀。更奇怪的是，套子鼓鼓囊囊，似乎里面塞滿了東西，卻沒有拉鏈被拉動過的痕跡。他輕輕摸了一下，觸感不對勁。
那里面不是樂器。是某種柔軟的、有溫度的東西。
“別愣著，拉開它?！崩项欘^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沙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
阿誠手一抖，回頭看見老顧頭拄著拐杖站在燈光邊緣，臉上的皺紋被光影切割成溝壑。他手里捏著一封信，信封上蓋著1999年的郵戳。
“這東西在劇院地下躺了二十三年，”老顧頭說，“當年它被送進來的時候，全鎮(zhèn)最好的號手正站在舞臺中央，吹著最后一支曲子。然后他走出后門，再也沒回來?！?
阿誠扯了扯拉鏈頭，紋絲不動。他又用力拽了一下，那枚光緒通寶突然發(fā)燙，燙得他縮回手。電筒滾落在地，光柱歪斜地照向大號套的背面——那上面竟然用針孔扎出了一行樂譜的輪廓。
B弦的降調，四四拍，反復的休止符。
“老顧頭，這到底是什么？”
老顧頭沒有回答。他拆開那封信，抽出一張泛黃的相片。相片上，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舊式燕尾服，懷里抱著一個巨大的東西——不是大號，而是一截彎曲的、刻滿符文的木頭，被墨綠色的絨布裹著，只露出一端。那個形狀，和眼前的大號套完美契合。
“他們都說那是把古董樂器，能吹出人心里最想念的聲音?！崩项欘^啞著嗓子，“可實際上，那個套子里裝的從來不是號。那是一段被聲音封印的記憶。”
阿誠后脊一涼。他忽然明白了——這個所謂的大號套，根本就不是為了裝樂器存在的。它是一件容器。而里面此刻正在輕輕鼓動的溫度，像一顆心臟。
拉鏈突然自己滑開了條縫。一只手從縫隙里伸出來，蒼白而修長，指尖夾著一枚生銹的號嘴。
阿誠沒有尖叫。他認出了那只手——他在舊舞臺照片上見過它無數(shù)次。那是失蹤二十三年、曾在無數(shù)個午夜令整個劇院為之屏息的，那個人的手。
“你終于來了?！睆拇筇柼咨钐巶鞒?的聲音低沉緩慢，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替我吹完那支曲子。然后一切都會醒。”
阿誠顫抖著接過號嘴，把它卡進自己的小號調音管。旁邊那張照片上，他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臉。
是他自己的臉。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