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燈光暗下的時候，整個劇場仿佛沉入了一個巨大的深海。
安藤夜子站在舞臺中央，紅色的和服像一朵盛放的花，在幽暗的追光下灼灼燃燒。絲綢貼著她的皮膚，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衣料下細(xì)微的顫動。她知道，此刻有上百雙眼睛正盯著她，盯著舞臺上唯一的發(fā)光體，盯著一朵被牽引的花。
音樂很輕，像蛇在沙地上爬行。她緩緩抬起手臂，十二只身著黑衣的偶師從暗處涌出，他們戴著白色的能面，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只有冰冷的手貼上了她的身體。和服的腰帶被解開了，絲綢滑落的聲音比音樂更清晰。夜子閉上眼睛，讓身體像水一樣流淌在偶師們的掌間，變換著姿態(tài)，被架起、被折疊、被翻轉(zhuǎn)。每一寸肌膚都在呼吸，都在被觀看，都在被賦予一種她無法言說的意義。
“花可以被折斷、被摘取、被獻(xiàn)給神明或拋入淤泥……”那個聲音，那個如同毒液般溫柔的聲音從音箱深處傳來，是她的丈夫，安藤敬一郎，此刻正坐在觀眾席最高的黑暗處。他是導(dǎo)演，是丈夫，是把她釘在舞臺上的那只手。
一個偶師托起了她的下頜，另一個將她的雙臂緩緩展開。她覺得自己像被釘在蝴蝶標(biāo)本框中的活物，美麗而無法掙脫。手指微微發(fā)抖，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也許都不是，也許是因為某種從脊柱深處升起的、讓她羞恥的戰(zhàn)栗。那是一種被徹底掌控之后，突然產(chǎn)生的奇怪的寧靜。
是的，她已經(jīng)不怕了。經(jīng)過了六個月，經(jīng)過了七場公演，經(jīng)過了那根黑色緞帶纏繞脖頸時的窒息，經(jīng)過了紅蠟滴落在后腰的灼痛——她終于不害怕了。她甚至開始等待，等待被拆解、被重塑、被那個名叫敬一郎的男人像揉捏陶土一樣，捏成一個全新的形狀。
追光變了方向，舞臺左側(cè)升起一個巨大的圓形裝置，鍍鉻的金屬表面映出夜子支離破碎的倒影。偶師們放開她的身體，退入黑暗。她站在那面金屬光滑的曲面上，看見自己赤裸的肩背、凌亂的發(fā)絲、以及嘴唇上那點(diǎn)干燥的、像血一樣紅的胭脂。
“夜子，”敬一郎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蛇的信子，“今天你有選擇的自由?！?
觀眾席一陣微弱的騷動，夜子也愣住了。劇本從來不允許她選擇——過去六個月里每一天的每一秒，都被敬一郎精確到毫米計算過。她忽然想笑，自由的刺從胸腔里長了出來，帶著尖利的疼痛和一種無法理解的新鮮感。她看了一眼高處的黑暗，仿佛能看見敬一郎透過夜視眼鏡注視她的目光，像無數(shù)根透明的絲線，密密實實地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wǎng)。
不，她沒有選擇。她的選擇，不過是網(wǎng)中那只飛蛾，用翅膀的撲動決定自己從哪個方向被束縛。
夜子放下了手臂，金屬表面映出的那個破碎的眼神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她終于明白了，這場表演從來就不是關(guān)于敬一郎的控制，而是關(guān)于她的投降——主動的、清醒的、心甘情愿的投降。
她跪了下來，額頭貼上冰冷的地板。背景音樂消散，黑暗吞噬了最后一絲光，只有她的呼吸聲像潮水一樣，一下一下，拍打著這寂靜的深海。
遠(yuǎn)方的觀眾席，敬一郎輕輕放下了導(dǎo)演話筒。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顫抖著，這是他一生中見過的最美的犧牲。
劇場外，十二月的東京下起了細(xì)雪，一片片落在黑暗的窗玻璃上，像無數(shù)朵凋零前瞬間凝固的花。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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