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殺夫》片段
## 第二幕 · 第七場
**時間：** 深夜
**地點：** 城中村一間逼仄的出租屋內(nèi)
**人物：** 林秀梅（妻子，32歲），趙國強（丈夫，35歲）
房間約十平米，一張床占去大半空間。墻上貼著泛黃的報紙，天花板的角落有漏水的痕跡。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貨車的轟鳴聲，還有幾聲狗叫。
趙國強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鼾聲如雷。他的一條胳膊搭在床沿，手指上還殘留著白天干活時沾上的機油，指甲縫里是洗不掉的黑色。床頭的地上扔著幾個空啤酒罐，其中一個被踢翻，殘留的酒液滲進地板磚的縫隙里。
林秀梅坐在床沿一端的塑料凳子上。她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絲月光，和遠處路燈投下的昏黃光線。她就那樣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手里攥著一張揉皺的紙。
那是三年前的情人節(jié)，他送給她的唯一一張賀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秀梅，這輩子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字跡已經(jīng)被反復(fù)看過太多次，有些字已經(jīng)模糊了。
她抬起頭，看著黑暗中的他。他的臉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睡著的時候，這張臉看上去甚至有些溫和。誰會想到，這個睡著時像孩子一樣放松的男人，醒來后會變成另一個人呢？
林秀梅深吸一口氣，慢慢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塑料袋。塑料袋里裝著一包白色粉末——老鼠藥。昨天下午她在集市上買的，賣藥的老人還叮囑她：“一次用指甲蓋那么一點就夠了，這藥勁大，放院子里，別讓貓狗碰到。”
她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隔壁傳來嬰兒的啼哭聲，緊接著是年輕母親疲憊的哄睡聲：“噢……噢……乖……媽媽在呢……”聲音穿透薄薄的墻壁，像一根針刺進林秀梅的胸口。
她曾經(jīng)也想要一個孩子。結(jié)婚第二年懷過一次，被他酒后一腳踹在肚子上，流產(chǎn)了。醫(yī)院里，他跪在病床前扇自己耳光，哭得像個孩子：“秀梅，我不是人，我再也不喝酒了，我發(fā)誓！”她相信了。他戒了三個月酒，然后變本加厲。
那之后，她的身體再也懷不上了。
趙國強翻了個身，鼾聲停了片刻，又響起來。林秀梅盯著他，手心里的塑料袋已經(jīng)被汗浸濕。她想起今天下午的事。
下午五點，她剛從工廠下班回來，正在廚房擇菜。他提前收工回家，一進門就說餓了。她說馬上就好。他說“馬上”是多久？她說十分鐘。他突然一腳踢翻了菜籃子，青菜散了一地。“十分鐘你讓我餓著等？”她沒說話，蹲下去撿地上的菜。他在背后踢了她一腳，她整個人撲倒在地，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鉆心。他罵罵咧咧地走進屋里，自己翻出一包花生米，又開了一瓶啤酒。
她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把菜洗完，切好，下鍋。炒菜的時候，眼淚滴進油鍋里，噼啪作響。她把菜端上桌的時候，他已經(jīng)喝完了半瓶。他夾了一口菜，說：“咸了?！?她沒說話?！拔宜麐屨f咸了，你沒聽見？”她依然沒說話。他端起盤子，把整盤菜扣在了桌上，油漬和菜湯濺在她的衣服上、臉上。
然后他倒在床上，睡著了。
她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她問過自己無數(shù)次。從最初的巴掌，到拳頭，到腳踢，到掐脖子，到抓著她的頭往墻上撞……每一次都有“理由”：菜咸了、地沒拖干凈、他心情不好、他喝多了。每一次之后，他都會道歉，下跪，發(fā)誓，然后在下一個“理由”出現(xiàn)時變本加厲。
她已經(jīng)不記得上次照鏡子時自己長什么樣了。只知道身上的淤青總是舊的未去，新的又來。
窗外的狗叫聲停了。整個城中村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林秀梅站起身，膝蓋傳來一陣刺痛。她走到床邊，看著趙國強張著的嘴，呼吸中散發(fā)著酒氣和煙味。
她的手不再抖了。
她打開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將粉末倒進床頭柜上那半瓶啤酒里。白色的粉末在酒液中旋轉(zhuǎn)、下沉，然后消失。她晃了晃酒瓶，看著氣泡從瓶底升上來，一個接一個地破裂。
她把酒瓶放回原位，重新坐回塑料凳子上。她等待著。
她知道他半夜醒來總會再喝一口，用那半瓶酒壓一壓口渴。每次都這樣。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房間里徹底暗了下來。黑暗中，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wěn)而有力。她忽然覺得這三年來，自己的心跳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過。
隔壁的嬰兒又哭了。母親的聲音又響起：“乖……媽媽在呢……”
林秀梅閉上眼，眼淚終于無聲地滑落。她沒有擦。
她在等。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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