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廚房里的油煙機(jī)嗡嗡作響，像一只困在鐵殼里的蒼蠅。林曉把切好的胡蘿卜絲推入油鍋，滋啦一聲，滾燙的油星濺到她手背上，她沒躲。疼痛是好的，疼痛讓她確認(rèn)這一刻是真實(shí)的——而不是某種她正在等待醒來的噩夢。
她一邊做飯，一邊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躁”著。這個詞從她腦海里冒出來的時候，她愣了一下。不是焦躁，不是煩躁，是更原始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那種躁——像有人拿一把細(xì)小的電鉆，沿著她的脊柱往下打，每一下都精準(zhǔn)地鉆進(jìn)神經(jīng)末梢最脆弱的地方。
鍋鏟在鐵鍋里機(jī)械地翻動，土豆絲在油的包裹下變得半透明。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泥——兩小時前她還在陽臺的花盆里挖土，想種一株薄荷。她說服自己那是生活的情調(diào)，可那只花盆空了一個月了，土干得裂開。她不過是在找一個理由，讓自己在四月下午三點(diǎn)的陽光里，看起來很忙。
手機(jī)亮了。屏幕上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三個字：“開門啊。”
林曉的脊背瞬 間繃直。她把火調(diào)到最小，從 刀架上抽出那把切 水果的小刀攥在手里，赤著腳走到 門邊。貓眼里什么也沒有 ，樓道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著 墻上的小廣告。她貼著門聽了 幾十秒，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遠(yuǎn)處 電梯運(yùn)行的悶響 。
沒有人在外面。但她知 道有人在。不是這一秒， 是過去七天每一個無法入睡 的深夜，是每一次她獨(dú)自走在 小區(qū)花園里后背忽然發(fā)涼的時刻。 那個人從不出聲，從不在她眼前出 現(xiàn)，只留下一些痕跡：門把手上 壓著的煙頭、窗戶縫隙里塞進(jìn)來 的一小截紅繩、樓 下信箱里被撕成兩半的快 遞單——上面的收件人 姓名是她母親的名字，而 母親三年前就去世了 。
她回到廚房，關(guān)掉火，把 鍋里的菜倒進(jìn)盤子里。 土豆絲炒焦了，邊緣泛著黑。她夾 起一根塞進(jìn)嘴里，又苦又 澀，就像此刻嘴里蔓延開的那 股鐵銹味。她一邊 嚼，一邊感到那種“躁”又來了— —這次不是背脊，是從小腹深 處升騰而起，像一團(tuán)潮濕的 火，燒得她眼眶發(fā)熱 ，卻流不出一滴淚。她 猛地拉開冰箱，取出半瓶伏特 加，仰頭灌了兩口。冰涼的液 體劃過喉嚨，短暫地殺滅了 那股灼燒感，但她知 道，半小時后它會卷土重 來。
她打開煤氣灶，藍(lán) 色的火焰無聲地 跳動，把鍋底的水滴燒得嘶嘶 作響。她盯著那 團(tuán)火看了很久，然后把左手伸過去 ，懸在火焰上方一寸的位置。疼痛 迅速而尖銳，她咬 住下唇，終于感 到心臟不再跳得像要炸開——那 種“躁”在疼痛面前退卻 了，像怯懦的野獸縮回 陰影里。
門鈴響了。
這次 不是貓眼里的空白。從屏幕 上能看清一張臉：中年男人，穿 藍(lán)色工裝，胸前有個快遞公司 的logo，手里抱 著一個鞋盒大小的紙箱。 他對著門禁攝像頭咧嘴笑 了一下，嘴型在說 ：“您的快遞，請簽收 ?！?
林曉沒 有回答。她盯著那張臉 ，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工 裝的袖口上有一塊 暗紅色的污漬，看起來不像番茄 醬，因?yàn)樗谀腥说氖直?活動時會不自然地反光， 黏稠，濕潤——像是剛剛沾上 去的。
她一邊做飯，一邊 被躁了。那道土 豆絲還在桌上，冒著最后一絲熱 氣。她握緊了手里的水果刀，把伏 特加的瓶蓋擰緊，對著貓 眼里那個仍在微笑的臉，吐出 了三個字：“滾開?！?
門外的笑容，一 點(diǎn)一點(diǎn)地，碎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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