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夜幕籠罩著第七區(qū),霓虹燈管在銹蝕的鋼架上茍延殘喘,投射出病態(tài)的紫紅色光暈。李默徒步穿行在狹窄的巷弄間,右手緊攥著口袋里的藥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瓶身上殘留的體溫貼——那枚淡綠色的圓形標簽——正在他掌心里慢慢軟化,像一只瀕死的眼睛。
他拐進一棟公寓樓的底層,推開241號房的門。門軸發(fā)出尖銳的呻吟,屋內沒有開燈,只有醫(yī)療監(jiān)控儀器的幽綠熒光勾勒出小床上那個瘦小的輪廓。女兒小禾半張著嘴,呼吸平穩(wěn),但監(jiān)護儀上不穩(wěn)的波形像一根針,反復刺著他的心。
“爸爸,你找到藥了嗎?”她忽然醒了,聲音虛弱得像風吹過的灰。
李默把藥瓶藏在身后,彎下腰用另一只手撫摸她的額頭:“找到了,小禾。別擔心,爸爸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轉身走進里間,擰亮一盞小臺燈,把藥瓶放在桌上。官方指定的通用抑制劑——醫(yī)院只給持證醫(yī)師的處方病人配發(fā),而他的行醫(yī)資格已經被吊銷三個月了。準確地說,是在《偷竊無罪》法案第三次修訂之后——那條附加條款規(guī)定:凡為挽救直系親屬生命而實施的偷竊行為,在申報配額后可免除刑事責任。但配額每人每月只有一次,而小禾的病情需要連續(xù)注射,每周兩支。
他已經在黑市上透支了兩次配額,用盡了所有關系。今天下午,他不得不潛入社區(qū)醫(yī)院的藥房——從窗戶翻進去,用一把磨尖的鐵片撬開存放柜。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不像醫(yī)生,像一只饑荒中刨食的野鼠。他成功了,但過程太快,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藥瓶的批號。
現在藥瓶就在桌上,標簽上印著“普瑞那單抗——抗間質纖維化”。他拿起注射器,準備給小禾今晚的劑量。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短促的敲門聲。
李默渾身一僵。那節(jié)奏他太熟悉了——治安管控局的突擊檢查。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藥瓶塞進外套內袋,然后拉上窗簾縫隙,裝作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去開門。
門外的強光手電直刺他的眼睛,兩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側身擠進來。領頭的是個中年人,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微笑,胸牌上寫著“張振宇,管控員”。
“李醫(yī)生,深夜打擾?!睆堈?宇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里間的臺燈上,“例行核驗,您的家庭醫(yī)療物資申報記錄顯示,本月已使用一次偷竊配額。請問您現持有未申報的物品嗎?”
李默的手心在冒汗。他知道按規(guī)定,偷竊后必須在四小時內向管控局終端上傳物品編碼,否則視為非法持有。他還沒來得及做這件事。而他的手機正躺在桌上,屏幕朝上。
“沒有,張管控員?!彼M力讓聲音平穩(wěn),“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照顧孩子,沒出去過。”
張振宇笑了一下,那笑容像被熨斗熨過,平整而虛假:“李醫(yī)生,您應該清楚,我們在這個區(qū)域安裝了生物追蹤納米網。您下午兩點四十七分出現在第七區(qū)社區(qū)醫(yī)院藥房窗外,停留了八分十二秒。三點零一分,藥房失竊記錄自動生成。請問您有什么要解釋的?”
李默的心臟幾乎停跳。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是誤判,但監(jiān)控數據不會有錯。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桌上那部手機,張振宇順著他的視線,已經提前一步拿起了手機,按亮了屏幕。
“哦,還沒有申報?!睆堈裼畹恼Z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遺憾,“李醫(yī)生,您知道后果的。根據《偷竊無罪》法案實施細則第十七條,未在規(guī)定時限內申報的偷竊行為,將自動視為非法偷竊,量刑起點為三年勞役。很可惜,您本來可以合法的?!?
“我只是想要救我的女兒?!崩钅暮?嚨發(fā)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只有六歲,沒有這個藥她活不過下周。我只有一個配額,但醫(yī)生說她需要連續(xù)用藥三個月。張管控員,您也有孩子吧?您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張振宇把手機放下,沉默了兩秒。然后他從制服內袋里取出一個薄薄的電子屏幕,滑動了幾下,遞給李默。
“這是今天下午十六點整,總統(tǒng)府直接下達的第四十二號緊急行政令?!彼?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從即日零時起,全國范圍內暫停《偷竊無罪》法案,廢除配額制度,無差別賦予所有公民無限偷竊權——同時,全面取消對未申報偷竊的刑事處罰?!?
李默愣住了,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條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斑@是什么意思?……讓所有人都去偷?”
“意思是,”張振宇收回屏幕,目光中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社會契約即將解體。囤積、掠奪、暴亂,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世界。治安管控局不再負責執(zhí)法,只負責記錄。我今晚來找您,不是為了抓您——而是因為我知道,您是這三條街上唯一還在給人看病的人。我給您最后一個合法的申報機會,然后,您最好藏好那瓶藥,因為天亮之后,所有人都會開始偷,包括您鄰居、您同事、甚至您女兒病房里那個陪床的媽媽。”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門。門在身后自動合攏,發(fā)出空洞的回響。
李默站在原地,口袋里那瓶藥像一塊烙鐵燙著他的皮膚。他低頭看向小禾,她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爸爸,他們是不是要來抓你?”
“不是,小禾?!彼叩酱策叄?蹲下來,握住她的小手,“從今天起,偷竊無罪了。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嗎?”
小禾想了想,輕輕搖頭。
“意味著,爸爸可以不用再躲了。但也意味著,外面會變得很可怕。”他站起身,從口袋里取出那瓶藥,仔細端詳著標簽上的每一個字,然后慢慢擰開了瓶蓋。
窗外,第七區(qū)的霓虹燈管開始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城市在一個新的時代到來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夜幕籠罩著第七區(qū),霓虹燈管在銹蝕的鋼架上茍延殘喘,投射出病態(tài)的紫紅色光暈。李默徒步穿行在狹窄的巷弄間,右手緊攥著口袋里的藥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瓶身上殘留的體溫貼——那枚淡綠色的圓形標簽——正在他掌心里慢慢軟化,像一只瀕死的眼睛。
他拐進一棟公寓樓的底層,推開241號房的門。門軸發(fā)出尖銳的呻吟,屋內沒有開燈,只有醫(yī)療監(jiān)控儀器的幽綠熒光勾勒出小床上那個瘦小的輪廓。女兒小禾半張著嘴,呼吸平穩(wěn),但監(jiān)護儀上不穩(wěn)的波形像一根針,反復刺著他的心。
“爸爸,你找到藥了嗎?”她忽然醒了,聲音虛弱得像風吹過的灰。
李默把藥瓶藏在身后,彎下腰用另一只手撫摸她的額頭:“找到了,小禾。別擔心,爸爸不會讓你等太久。”
他轉身走進里間,擰亮一盞小臺燈,把藥瓶放在桌上。官方指定的通用抑制劑——醫(yī)院只給持證醫(yī)師的處方病人配發(fā),而他的行醫(yī)資格已經被吊銷三個月了。準確地說,是在《偷竊無罪》法案第三次修訂之后——那條附加條款規(guī)定:凡為挽救直系親屬生命而實施的偷竊行為,在申報配額后可免除刑事責任。但配額每人每月只有一次,而小禾的病情需要連續(xù)注射,每周兩支。
他已經在黑市上透支了兩次配額,用盡了所有關系。今天下午,他不得不潛入社區(qū)醫(yī)院的藥房——從窗戶翻進去,用一把磨尖的鐵片撬開存放柜。那一刻他感覺自己不像醫(yī)生,像一只饑荒中刨食的野鼠。他成功了,但過程太快,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藥瓶的批號。
現在藥瓶就在桌上,標簽上印著“普瑞那單抗——抗間質纖維化”。他拿起注射器,準備給小禾今晚的劑量。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三聲短促的敲門聲。
李默渾身一僵。那節(jié)奏他太熟悉了——治安管控局的突擊檢查。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抓起藥瓶塞進外套內袋,然后拉上窗簾縫隙,裝作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樣子去開門。
門外的強光手電直刺他的眼睛,兩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側身擠進來。領頭的是個中年人,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微笑,胸牌上寫著“張振宇,管控員”。
“李醫(yī)生,深夜打擾?!睆堈裼畹哪?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里間的臺燈上,“例行核驗,您的家庭醫(yī)療物資申報記錄顯示,本月已使用一次偷竊配額。請問您現持有未申報的物品嗎?”
李默的手心在冒汗。他知道按規(guī)定,偷竊后必須在四小時內向管控局終端上傳物品編碼,否則視為非法持有。他還沒來得及做這件事。而他的手機正躺在桌上,屏幕朝上。
“沒有,張管控員?!?他盡力讓聲音平穩(wěn),“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里照顧孩子,沒出去過?!?
張振宇笑了一下,那笑容像被熨斗熨過,平整而虛假:“李醫(yī)生,您應該清楚,我們在這個區(qū)域安裝了生物追蹤納米網。您下午兩點四十七分出現在第七區(qū)社區(qū)醫(yī)院藥房窗外,停留了八分十二秒。三點零一分,藥房失竊記錄自動生成。請問您有什么要解釋的?”
李默的心臟幾乎停跳。他張了張嘴,想說那是誤判,但監(jiān)控數據不會有錯。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桌上那部手機,張振宇順著他的視線,已經提前一步拿起了手機,按亮了屏幕。
“哦,還沒有申報?!睆堈裼畹恼Z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遺憾,“李醫(yī)生,您知道后果的。根據《偷竊無罪》法案實施細則第十七條,未在規(guī)定時限內申報的偷竊行為,將自動視為非法偷竊,量刑起點為三年勞役。很可惜,您本來可以合法的。”
“我只是想要救我的女兒。”李默的喉嚨發(fā)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只有六歲,沒有這個藥她活不過下周。我只有一個配額,但醫(yī)生說她需要連續(xù)用藥三個月。張管控員,您也有孩子吧?您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張振宇把手機放下,沉默了兩秒。然后他從制服內袋里取出一個薄薄的電子屏幕,滑動了幾下,遞給李默。
“這是今天下午十六點整,總統(tǒng)府直接下達的第四十二號緊急行政令?!彼?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從即日零時起,全國范圍內暫停《偷竊無罪》法案,廢除配額制度,無差別賦予所有公民無限偷竊權——同時,全面取消對未申報偷竊的刑事處罰?!?
李默愣住了,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條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什么意思?……讓所有人都去偷?”
“意思是,”張振宇收回屏幕,目光中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社會契約即將解體。囤積、掠奪、暴亂,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世界。治安管控局不再負責執(zhí)法,只負責記錄。我今晚來找您,不是為了抓您——而是因為我知道,您是這三條街上唯一還在給人看病的人。我給您最后一個合法的申報機會,然后,您最好藏好那瓶藥,因為天亮之后,所有人都會開始偷,包括您鄰居、您同事、甚至您女兒病房里那個陪床的媽媽?!?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房門。門在身后自動合攏,發(fā)出空洞的回響。
李默站在原地,口袋里那瓶藥像一塊烙鐵燙著他的皮膚。他低頭看向小禾,她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看著他。
“爸爸,他們是不是要來抓你?”
“不是,小禾?!彼叩酱策?,蹲下來,握住她的小手,“從今天起,偷竊無罪了。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嗎?”
小禾想了想,輕輕搖頭。
“意味著,爸爸可以不用再躲了。但也意味著,外面會變得很可怕?!彼?起身,從口袋里取出那瓶藥,仔細端詳著標簽上的每一個字,然后慢慢擰開了瓶蓋。
窗外,第七區(qū)的霓虹燈管開始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城市在一個新的時代到來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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