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丹佛以南四十公里的格雷斯頓牧場，每年入秋時(shí)總會被一片金黃浸透。草浪翻滾的聲音像極了母親生前常哼的那首愛爾蘭民謠，輕緩、蒼茫，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憂傷。老三安雅·格雷斯頓把雙手插進(jìn)外套口袋里，站在倉庫二層的閣樓窗口，看遠(yuǎn)處的地平線被夕陽燒成橘紅色。
她手里攥著一張紙，是父親弗里茨·格雷斯頓上周讓律師送來的“土地分配方案”。
安雅把紙團(tuán)成一團(tuán)，扔進(jìn)角落的鐵皮桶里，發(fā)出“哐”的一聲悶響。
“你還是沒簽字?！币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老二茜茜·格雷斯頓走了上來，皮靴踩得木樓梯吱呀作響。她的穿著和安雅截然不同——緊身皮夾克、磨白的牛仔褲，手腕上那塊老式勞力士是她離開農(nóng)場去城里做生意后買給自己的第一件奢侈品。
安雅沒回頭：“你簽了？”
“ 簽了?！避畿缱?到她身邊，語氣平 靜得像在說今天超市豬肉打八 折，“西邊那片三千英畝給 他，東邊草場歸你，山 脊牧場歸索菲。養(yǎng) 老錢每年二十萬分三次付清，保 險(xiǎn)歸他自己管。 我覺得沒什么可 吵的?！?
“那 不是吵不吵的問題。”安雅轉(zhuǎn) 過身來，姊妹倆長 得有七分相似，但安雅的眼 睛里總燒著一團(tuán)不 肯熄滅的火，“那 塊地是母親嫁過來的時(shí)候帶來的嫁 妝，上面還立著一 八八九年種的白楊樹，他憑什 么拿它去跟開發(fā)公司換度假村？ 你知道他要怎么 用那塊地嗎？推土機(jī)從母 親種的柿子樹旁邊碾過 去，建一個兩千 美元一晚上的度假 木屋，窗戶要落地式的，配露 天溫泉和迷你吧?！?
茜茜沒有立刻回話。她 當(dāng)然知道。父親在電話里跟開 發(fā)商談條件的時(shí)候她就在旁邊，那 頭老獅子嗓門大得很， 隔著三條街都能聽見。但他已經(jīng) 沒有管理農(nóng)場的能 力了——這是所有人心照 不宣的事實(shí)。去年冬天他 一個人去南坡放牧，把 拖拉機(jī)開進(jìn)溝里，摔斷 了三根肋骨。
“我來 看你的?！避畿鐝目诖锾统?一張照片，遞過 去，“上個月我在山 脊上拍了這個?！?
安雅 接過來，瞳孔微微放大。照片上是 一群黑尾鹿，站在 山脊線上一動不動地 朝鏡頭眺望，身后 是落基山脈灰藍(lán)色的輪廓， 巨大的云層壓得很低，像一塊被揉 皺的天鵝絨。而在 鹿群中間，站著一頭渾身雪白的鹿 。
“白化的 。”茜茜說，“很罕 見，但這片山地還有活氣 。索菲說，如果山脊被劃給開發(fā) 公司，鹿群往哪 走？它們走了， 山脊就死了?！?
安雅的喉嚨 動了一下。
長姐索菲·格雷 斯頓是三個人里最沉默的 那一個。她不愛說話，但她記 得每一頭牛的脾 性，記得每一條 溪流的源頭，記得 父親年輕時(shí)彎腰插秧時(shí)襯衫 后背被汗浸透的形狀也是干 燥的、溫?zé)岬?、屬于土?的形狀。她從來沒有跟父親 撕破臉地吵過架，只是每天早起喂 牛、修圍欄、記賬 ，用沉默的眼睛看 著這一切。
而弗里茨· 格雷斯頓——這個把一生交給牧場 的固執(zhí)老頭——正在主屋里收 拾他的獵槍。
他的大女兒索菲 站在門口，望著他那雙因 為關(guān)節(jié)炎而微微 顫抖的手，說：“爸，你把白 楊樹賣給推土機(jī)，等于把 媽的墓碑扔進(jìn)了 碎木機(jī)?！?
弗里茨的手頓了一 下，但沒有停。
閣樓 上，安雅把照片塞進(jìn)襯衫口袋 。
“我去找他?！彼f，“ 今晚我們?nèi)齻€坐在一張 桌子上，把話說清 楚?！?
茜茜靠在墻邊笑了 笑：“你見過那張桌 子好好地坐滿過我們四個 人嗎？”
安雅推開門栓， 樓梯下傳來牛群回圈的響 聲，遙遠(yuǎn)而沉悶，像這片土地的心 臟在緩慢地跳動。
半個 小時(shí)后，三個女兒坐進(jìn)了主 屋那張老橡木餐桌的南 面，父親坐在北面。屋子中央 的火爐噼啪作響，把五張面 孔映得分明。桌 上攤著那份土地分 配方案，上面已經(jīng)有了茜茜 的簽名。安雅的手 指按在地圖上手繪 的白楊樹圖標(biāo)上——那是母親身 前的自留地，現(xiàn)在被紅色馬 克筆圈了個叉。
“爸 ?！卑惭砰_口，聲音比 她自己預(yù)想的要輕，“我 們可以談一個不同的方案 。”
弗里茨沉默了很久，久到 爐火矮了半截。
“你 們知道這片土地養(yǎng)活了 多少代人嗎？”他 說，聲音喑啞，像拖拉機(jī)舊輪胎 碾過碎石子，“ 我的祖父——”
安雅 沒有打斷他。這是最后一次，她 想把這段話聽完。
遠(yuǎn)處，那頭白鹿正 沿著山脊線緩緩踱步，月光 漸起，大地?zé)o聲。風(fēng)暴中 心的三姐妹和她們的 父親，面對面，等對方的槍口先 放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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