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黎昕又做那個夢了。
夢里沒有 月亮。頭頂是紫灰色的穹頂，像一 塊巨大的、正在腐 爛的皮膚。腳下的地面卻不是泥土 ，而是一種溫?zé)岬?、帶著紋路的物 質(zhì)，每一次踩下去，都能感覺 到它輕微的脈搏跳動。遠處 有什么東西在呼喚他，那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傳來的 ，而是直接撞在顱骨內(nèi)側(cè)，像一 枚被敲響的銅鐘，震得他整個 靈魂都在發(fā)顫。
“找到她?！蹦莻€聲音 說，“找到克萊 亞?！?
黎昕猛 地睜開眼，后背的冷汗 已經(jīng)把床單浸透了。 天花板上的節(jié)能燈管發(fā)出慘 白的光，將狹小的居住單元照得 毫無死角。他坐起身，看著自 己的雙手——骨節(jié)分明，皮膚 下面是青色的血管，跟昨天一模一 樣，跟過去二十三年一 模一樣。
什么都沒有改 變。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 那塊金屬片，大約巴掌 大小，表面刻著他 看不懂的花紋。這是 他在第九區(qū)的廢料堆里撿 到的，原本只是覺得造 型奇特，想拿去回收站換幾頓餐 食，可剛拿到手里，那些花紋 就亮了起來，像活過來的血管，沿 著他的指縫蔓延到手腕，一路燒 進他的腦子里。從 那以后，克萊亞這個名字 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最深的 潛意識里，拔不出來。
“能 聽見嗎?！币粋€機械合成音從門口 傳來。
黎昕抬頭，看 見一只圓筒形的清潔機器人在門 框邊懸浮著，頂 部的傳感器正對著他。這是國 家配發(fā)給每一戶的標(biāo)配智能設(shè) 備，型號HD-700， 俗稱“聽筒”，好 聽的說法是“居民生 活輔助終端”，不好 聽的說法就是監(jiān) 視器。它二十四小時運轉(zhuǎn)， 記錄你喝了幾毫升水、上了幾次 廁所、心率在哪個時 段異常、睡眠中說了幾次 夢話。
“我很好。”黎昕 說。
HD- 700的傳感器閃了兩下紅 光，顯然在對他撒謊的行為做標(biāo)記 ?！澳乃郀顟B(tài)標(biāo)注為‘極差’ ，建議前往第七健康中心進行神經(jīng) 遞質(zhì)檢測，本次預(yù)約 已自動生成，時間為——”
“我取消了。”
“取消操作已被記 錄?！?
黎昕懶得再搭 理它。他走到洗手臺前，擰開 水龍頭，水流渾濁了一陣才 變得清澈。他捧起水潑在 臉上，水滴順著下頜滑 落時，他看見鏡子里的 自己瞳孔不自覺地擴大了， 像一扇正在被推開的門。
那個呼喚又來了，比任何時候都清 晰。
“克萊亞 的覺醒即將到來。你必須來 ?！?
他的手指在洗手臺邊 緣用力收緊，指節(jié)泛白 。國家明令禁止任 何未經(jīng)授權(quán)的“ 意識錨點”接觸行 為，第九區(qū)的廢料 堆早就被清理干凈 了，可那塊金屬片卻像長 在他身體里一樣，怎么都甩不掉。 他甚至試過把它扔進熔煉爐，可 第二天早上醒來，它又 好端端地出現(xiàn)在枕頭底 下，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 。
而更讓他恐懼的是— —他開始覺得這樣很好。
窗外 傳來整齊的腳步 聲。黎昕拉開窗簾一 角，看見街道上有一隊身著銀灰色 制服的“精神衛(wèi)生部”人員 ，正挨家挨戶地進行 晨間檢測。他們手持檢測儀， 對著每個居民的額頭 進行掃描，屏幕 上的數(shù)據(jù)會實時上傳到中央數(shù)據(jù) 庫。如果有人被 判定為“意識閾值異?！保?就會被帶去所謂的“凈 化中心”，再也沒有人 見過他們回來。
電梯的提示音在他門外響起。
黎昕深吸了一口氣， 將那塊金屬片攥在掌心。這一次， 他沒有試圖抵抗，而是主動 閉上了眼睛，讓那個呼喚注入他的 意識深處。一瞬間，他看見了那 棵古樹——銀白色的樹 干，枝葉鋪展成一 張巨大的網(wǎng)，每一條葉脈都在 發(fā)光，而樹的根部深深 扎進紫灰色的地面 ，延伸向無邊無際的虛空。
在那棵樹的盡頭，有一個 模糊的人影正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是克萊亞。
門鈴響了。刺耳而 急促。
黎昕睜 開眼，鏡子里的人 瞳孔已經(jīng)徹底變 成了銀白色，那些花紋從他的手 掌蔓延上來，爬過脖頸 ，一直延伸到太陽 穴，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在 皮膚下燃燒。
他聽見 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
“我已經(jīng)醒了?！?/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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