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那天雪下得很大，京城里的石板路上積了厚厚一層白。江渺把最后一封書信塞進墻縫里的時候，手指凍得通紅，薄薄的宣紙差點被風吹走。
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承恩公府，轉(zhuǎn)身走進巷子深處。
三年前她不是這樣的。三年前她是江南織造江家的嫡長女，為了替家族謀求庇護，被一頂小轎抬進了京城，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洞房花燭夜，紅燭燒了大半，她才等來那個男人。
陳瑜掀開蓋頭的時候，江渺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夫君。
他穿著吉服，身上帶著冷冽的酒氣，五官生得極好，只是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像在看一件剛到手的古玩，有興致，卻沒什么溫度。他低頭端詳她許久，然后說了一句話。
“聽說你在江南有個心上人?！?
江渺的心猛地一沉。她確實有。青梅竹馬的表兄，兩人曾對著西子湖盟誓，只等她及笄便上門提親?？沙弥巷L云突變，她父親的官位岌岌可危，整個家族需要一個更硬的靠山。而陳瑜這位年少成名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圣上跟前最得寵的公子，便是那尊最硬的山。
她的沉默印證了陳瑜的猜測。他輕笑了一聲，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反倒像刀刃上的一抹冷光?！盁o妨，”他退開兩步，語氣漫不經(jīng)心，“本公子也不缺你一個。你安分守著你的院子，我保你一府周全。至于別的……”
他轉(zhuǎn)身往門外走，廣袖拂過門檻，聲音淡得像落在湖面上的雪：“公子我，不想承這份歡。”
門合上了。 江渺獨自坐在滿室紅綢之間， 盯著遍地散落的桂圓紅棗，慢慢攥 緊了袖口。她不覺得 羞辱，甚至松了一口 氣。原來這樁婚事，他同 樣心不甘情不愿，不過是給 圣上一個體面交代。 那便好辦了。
她是個聰明的女子，聰 明到很快就摸透了承恩 公府的規(guī)矩。陳瑜不?；馗?，偶爾回來也只是在 自己院中歇息，兩人井水 不犯河水。府里上 上下下都稱她一聲“少夫 人”，但她心里清楚 ，這個稱呼有多虛。
直到八個 月后，一封密信送到她手中。
信上只有寥寥數(shù)字 ：戶部郎中葉崇文貪墨案，已 牽連織造司。閱后即焚。
江渺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葉崇文是她父親的 舊交，這封信的來路不明 ，但字字誅心。她不能 讓父親卷入這場漩 渦，不能讓江家在她手里萬劫 不復?？少即蟮木┏?，她一個有名無實的少夫 人，能仰仗誰？
院門 外傳來腳步聲，丫鬟在廊 下稟報：“少夫人，公子回 來了?！?
江渺攥著信紙， 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夜色濃稠如墨，她穿過 抄手游廊，第一次主 動踏入陳瑜的書房 。他正坐在燈下翻看 卷宗，聞聲抬眸，目光里有一閃 而過的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漫 不經(jīng)心的冷淡。
“有事？”
江渺站在門邊，燭火將 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深 吸一口氣，把信函放在 他面前的書案上，聲音很輕， 卻沒有半分猶豫：“公子曾 許我一府周全， 可還算數(shù)？”
陳瑜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封信，只掃了一眼，便丟 進身旁的炭盆里。火舌舔過 紙面，瞬息間化 為灰燼。
“算?！彼酒?來，向她走近了一步 。燈影晃動，他 垂眼看她，語氣依舊帶著那股高高 在上的散漫，可 聲音卻壓低了少許 ，像一根琴弦被撥到最 深處?！暗游?，也有 個條件?！?
江渺抬頭，正對 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里不再是 初見時那種審視古玩的冷淡，而是 多了一些她看不 懂的、幽沉的東西，像深潭下 面藏著暗流。
“從今往后，” 他頓了頓，嘴角 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你得學著來承我這番歡 ?！?
窗外有風過竹林 ，簌簌聲響徹一院寂靜 。江渺垂下眼睫 ，指尖輕輕掐進掌心。她知道這 是一場交易，用她的低頭， 換江家的生機?？伤仓?，方才自己邁進這間書房的那一 刻，就已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 。
她微微屈 膝，行了一個極 規(guī)矩的禮，聲音平靜得近乎漠 然：“妾身謹遵公子之命。”
陳瑜站在那里，看 了她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三分玩味、三 分探究，還有四 分旁人猜不透的東西。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轉(zhuǎn)身重 新坐回書案前，提起朱筆批 了一行字。
江 渺退出門外的時候， 寒風撲面，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已 經(jīng)濕透了。她快步 走回自己的院子，經(jīng)過那面藏著密 信的墻時，腳步 頓了一頓，隨即頭也 不回地走了過去。
第二 天清晨，貼身丫鬟 碧桃端了銅盆進來，低聲說：“少 夫人，奴婢聽前院的人講，戶部那 邊昨晚連夜搜了葉府，葉大 人今早已經(jīng)被押入詔獄 了?！?
江渺正在梳頭的手停 了一瞬。她從銅鏡里 看著自己，鏡中人眉目沉靜，已 經(jīng)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在西子 湖畔流連的少女了。
“知道了。”她把最 后一根玉簪別進發(fā)髻，理了理 衣襟，站起身來?！肮?今日可在家？替我去廚 房端一碗?yún)医o他送去?！?
碧桃愣了愣，連忙 應聲。她不明白少夫 人怎么忽然轉(zhuǎn)了性子，但也不敢多 問。
江渺端著參湯穿過回 廊的時候，雪已經(jīng)停了，庭中幾株 紅梅開得正盛，枝頭積雪 在晨光中泛著細碎 的光。她忽然想起昨夜陳瑜 說的那句話。承歡這個詞，說 來說去，不過是一場博弈。而他既 然先動了這個棋，那棋局該怎 么走，就不全由他說了算了。
她輕輕叩響 了書房的門。
門內(nèi)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進?！?
江渺推門而 入，熱氣騰騰的參湯擱 在他面前，她斂袖站在一旁， 姿態(tài)恭順，眼神卻明 亮得像雪光。
陳瑜抬眼看她，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后 端起那碗?yún)攘艘?口。他放下碗的時候，忽然 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你頭上的玉簪，換個翡翠的更好 看?！?
江渺微 微一愣，隨即垂下眼 簾，語氣依舊恭謹：“多謝 公子提點?！?
可她的 心跳卻漏了半拍。因為那只玉簪 是三年前從江南 帶來的，是表兄臨別時 贈她的信物。她一直戴著，從 不肯換。
陳瑜沒再說什么，重 新埋頭看卷宗。江渺退 出來的時候，手指攥緊了袖口 ，指節(jié)泛白。
她知道，他什么 都清楚。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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