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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朝鮮風(fēng)月錄后 篇》· 節(jié)選**
—— 景 福宮·含元殿偏室 · 夜 深更漏
燭火搖曳，將兩個(gè) 人的影子投在屏風(fēng)上，交 疊又分開，像是誰 在反復(fù)縫補(bǔ)一道裂痕。
“殿下，臣妾不 愿再等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雪落在 宣紙上，轉(zhuǎn)眼就 化開。她跪坐在地，素白的衣 裙上沒有一絲紋 繡，發(fā)間只簪一支玉骨簪—— 那是先王賜給她的舊物，如今已蒙 了一層灰。
屏 風(fēng)另一側(cè)，男人背對(duì)著她， 久久沒有出聲。他披著赭色龍袍 ，肩頭的金線五 爪龍?jiān)诎倒庀挛⑽l(fā)亮，像盤踞 的獸，沉默而壓抑。
“你可知 ，今日北邊傳來戰(zhàn) 報(bào)，清使三日后 便到?！彼K于 開口，嗓音里有 疲憊，也有一種被磨鈍了的 銳利，“他們要朕交出主和派三品 以上官員的名字。 否則，大軍壓境?！?
女 人抬起頭，目光穿過 屏風(fēng)的鏤空，落 在他僵直的背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 笑意里沒有歡喜，只有風(fēng) 雨洗過的清明。
“所以 殿下今夜召臣妾來，不是來問臣 妾愿不愿意，而是來告訴臣妾 ——是時(shí)候了?！?
男 人猛地轉(zhuǎn)過身，燭火 在他臉上跳躍。他年僅三十 ，鬢邊卻已見白。他盯著她，眼 神像困獸。
“ 朕可以給你一壺酒。”他 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被夜風(fēng) 吞沒，“就說，世子?jì)迦旧蠒r(shí)疫 ，暴病而亡。朕會(huì)追 封你為‘貞淑嬪 ’，厚葬于東九陵。 你父兄……朕保他們不死， 流放三千里，留一條 命。”
她靜靜地聽著 ，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末了， 她輕輕搖頭。
“殿下，您錯(cuò)了。臣妾不是來求一 死。”
她從袖中緩緩抽出 一卷紙，雙手奉上。 紙頁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 了字——那是她 花了一整夜，用漢 文與諺文對(duì)照抄錄的《百官呈 文》底稿，其中記錄了這些年 來她父親、兄長(zhǎng)與 北境金氏、李氏暗中往來的每一 筆銀兩、每一封書信。
“這個(gè)，才是殿下今 夜該拿給清使看 的東西?！?
男人愣住了。他接過紙卷 ，手指微微顫抖。展開的 一瞬，他的瞳孔猛 地收縮——上面不 僅有賬目，還有他一 年多前寫給左議政的一封密信副 本，措辭里藏著他對(duì)清 國(guó)議和條件的怨憤與不甘，足以 被解讀為“陰結(jié)外藩，圖謀不軌” 。
“你……”他抬起 頭，喉結(jié)上下滾動(dòng)，“你瘋了 ？這是你父親的 東西！若交出去，你李家滿門抄 斬！”
“臣妾知道。”她 的聲音依然平靜，像雨后的 湖面，“可殿下 若不交，明日朝會(huì) 上，左議政便會(huì)以‘通敵’之名彈 劾殿下。殿下以為他 手里沒有證據(jù)嗎？他等這一 日，等了三年。”
她 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指節(jié)泛白 。
“臣妾 嫁入東宮那年十七歲。殿下 對(duì)臣妾說，要做一個(gè)‘明 君’，要讓百姓不 再餓殍遍野，不 再跪在泥地里求一口粥。臣妾 信了?！彼难劭艚K于泛紅， 卻始終沒有讓淚落下來，“后 來殿下成了王，可北邊一 跪，跪去了三百萬兩 白銀，跪去了兩萬民伕的尸骨。夜 里殿下睡不著，獨(dú)自站在殿前 ，臣妾就在廊下 守著。臣妾知道殿下心里有火 ，可那火熄了。殿下 ，您不能把自己也跪成一 個(gè)死人?！?
夜風(fēng)吹 動(dòng)窗紙，發(fā)出簌簌的聲響。遠(yuǎn)處傳 來三更的鼓聲，沉悶而悠遠(yuǎn)。
男人緩緩蹲下身， 與她平視。燭光里，他的眼睛亮 得驚人，像是冰河下涌動(dòng)的暗 流。
“ 你可知道，交出這份東西 以后，史書會(huì)怎么寫你？”
“會(huì)寫‘朝鮮李氏王十九年 ，世子?jì)迥呈?，以謀逆罪賜死 ，族誅?！彼⑽⒁恍?，“但那不重要。 ”
她伸手，輕輕握住 他冰涼的手掌。
“殿下日后坐在龍椅上，若能 多撐一日，少跪 一日，那便是臣妾在九泉之下，最 大的風(fēng)月。”
男人忽然攥緊了 那卷紙，指節(jié)如骨。他猛地傾 身，將她攬入懷中。她的身體很 輕，輕得像一片就要被 風(fēng)吹走的落葉。
“寡人 ……知道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發(fā)間，像是 承諾，像是在哭。
屏風(fēng)上的燭 影，終于不再晃動(dòng)。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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