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兩個人的夜
凌晨兩點十七分。
這座城市終于安靜下來，連最后一班夜班公交車都結束了它漫長的穿梭。陳默靠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三十七層的視野能看見整座城市的燈火——那些星星點點的光，像是誰不經(jīng)意間打翻的一盒珍珠。
他討厭加班。但更討厭回家。
那個兩室一廳的公寓里，有一張雙人床，雙人床上有兩個枕頭，兩個枕頭里只有一個還有人的溫度。三個月了，他始終沒有換掉另一邊的枕頭。不是因為深情，只是因為懶。
辦公室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陳默沒有回頭。他繼續(xù)看著窗外的城市，直到玻璃上映出另一個模糊的身影。
“你還沒走？”他沒有轉身，聲音很輕。
“你也沒走?！被卮鹚穆曇艉芷届o，是個女人。
陳默終于回過頭。蘇晚站在他辦公桌前，手里拿著一杯咖啡。她穿著米白色的風衣，像一團還沒來得及散開的霧。
她不是這個公司的員工。甚至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或者說，她已經(jīng)不是“活著”的人了。
三個月前的那個雨夜，蘇晚在這棟樓下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倒。陳默是第一個沖過去的人。他抱著她，在冰冷的雨里，眼睜睜看著她的眼睛一點一點失去焦點。
從那以后，蘇晚就出現(xiàn)了。
不是鬼魂，不是影子。她是實實在在的，能說話，能走路，能拿起咖啡杯。只是她只在夜晚出現(xiàn)，只在陳默一個人的時候出現(xiàn)。更奇怪的是，只有陳默能看見她。
“你這樣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碧K晚喝了口咖啡，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和生前一樣溫暖，讓陳默每一根神經(jīng)都在提醒自己——她在你面前死去，你抱著她直到她停止呼吸。
“你為什么總是不走？”陳默問。
“我走不了。”蘇晚說，“我覺得我還有事沒做完?！?
“什么事？”
“不知道。”蘇晚聳了聳肩，“大概是想看看你。你是最后抱過我的人。這種羈絆，大概和繩子一樣，把我拴在這兒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桌上攤著一份策劃案，明天要匯報的。他坐下來，繼續(xù)敲鍵盤。蘇晚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像個真正的人一樣，安靜地看著他辦公。
這個夜晚，和之前無數(shù)個夜晚一樣。兩個人的夜，充滿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陳默沒有告訴任何人蘇晚的存在。心理醫(yī)生說這是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的解離癥狀。他開了一大堆藥，陳默一顆也沒吃。因為蘇晚不是幻覺?；糜X不會記得你小學時被欺負哭鼻子的事，不會知道你想改卻一直沒改的領帶款式，不會在你說“今天有點冷”的時候，手腳并用地把空調溫度調高。
她太真實了。真實得讓陳默害怕。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陳默沒有抬頭，突然說。
“怕我還是真實的？”
蘇晚笑了，微微搖頭：“不。你怕你習慣了我在你身邊，然后某天，我真的消失了?！?
陳默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他確實怕。
更可怕的是——他開始不再想念那個活著，會哭會鬧會生氣的蘇晚。而是習慣了現(xiàn)在這個溫柔的蘇晚。習慣了他們兩個人的夜。
“那你呢？怕不怕有一天突然離開了？”陳默問。
蘇晚看著他，眼里有光在流轉。像星星，又像淚光。
“怕啊?！彼f，“我怕我走了以后，你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窗外，天際線泛起一層淡淡的灰藍色。
長夜將盡。
蘇晚站起來，把空咖啡杯放進垃圾桶。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是那種慢慢溶進空氣的透明。陳默已經(jīng)習慣了每天清晨的這一幕。
“明天……還在嗎？”他問。
蘇晚回過頭，沖他一笑。
“只要這個城市的夜晚還在，我就還在?！?
然后她消失了。
陳默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桌上的咖啡杯還在，帶著余溫——那是蘇晚唯一留下痕跡的東西。
他拿起杯子，指尖觸碰杯壁的溫度。
不是幻覺。
不是。
他把杯子放進口袋里，拉上外套拉鏈，走出辦公室。
城市的黎明正緩緩鋪開，車流開始蘇醒，早班的人們像螞蟻一樣涌向地鐵。陳默混入人群里，和每一個普通人一樣，面目模糊地向前走。
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緊握著那個還有溫度的咖啡杯。
因為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還能握住的東西。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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