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樓上樓下好鄰居》片段
樓上的腳步聲又響了。
陳阿姨放下手中的毛線針，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不出所料，三分鐘后，熟悉的吉他聲像一只笨拙的貓，跌跌撞撞地從樓上滾落下來。音準(zhǔn)不對，節(jié)奏不穩(wěn)，偏偏還翻來覆去地彈同一段旋律——像一根卡在喉嚨里的魚刺。
她嘆了口氣，把毛線針插回絨線球里。
這個樓上新搬來的女孩，大概是二十出頭的樣子，染著一頭栗色的短發(fā)，總背著吉他進(jìn)進(jìn)出出。剛搬來那幾天，陳阿姨在樓道里遇見過她幾次，女孩沖她笑了一下，露出一顆小虎牙。陳阿姨也笑了笑，心里想的是：年輕人，但愿別太鬧騰。
結(jié)果怕什么來什么。
白天彈倒也罷了，可這會兒是晚上九點(diǎn)半，陳阿姨慣常要準(zhǔn)備睡覺的時間——她每天凌晨四點(diǎn)要去菜市場進(jìn)貨，這是經(jīng)營了二十年水果攤養(yǎng)成的生物鐘。吉他聲又起，像是故意跟她作對。陳阿姨站起身，披了件外套，決定上樓去講講道理。
她敲了三下門。吉他聲停了，門開一條縫，露出半張臉和一只小虎牙。
“阿姨好！”女孩認(rèn)出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開門，“是不是我彈琴吵到您了？”
陳阿姨原本準(zhǔn)備了一肚子話，但看到女孩干干凈凈的眼睛和額頭上細(xì)密的汗珠，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你……彈了一晚上了，不累嗎？”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累！但是快練好了，就差最后幾個小節(jié)。”
“練好了又怎么樣呢？”陳阿姨忍不住問。
“我想在母親節(jié)給我媽彈一首歌?！迸⒌拖骂^，手指無意識地?fù)芰艘幌?琴弦，“我媽媽在老家，我已經(jīng)三年沒回去了。今年回不去，就想錄一首歌發(fā)給她……但怎么都錄不好?！?
陳阿姨沉默了一會兒。三年前，她也是在這個房間里，送走了臥床多年的母親。她記得母親走的那天，窗外正下著雨，收音機(jī)里放著一首老歌。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聽過那首歌。
“你彈給我聽聽。”陳阿姨說。
女孩有些意外，但還是拿起吉他。這次她沒有彈那段磕磕絆絆的旋律，而是換了一首——很慢，很輕，像月光落在窗臺上。
陳阿姨聽著聽著，眼眶就濕了。
“這是我自己寫的。”女孩聲音有點(diǎn)抖，“叫《樓下的月光》?！?
“為什么叫這個名字？”
“因?yàn)?我每次想媽媽的時候，就在陽臺上往下看。樓下有一棵桂花樹，月光照在上面，我就覺得媽媽也在看同一個月亮?！?
陳阿姨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你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第二天傍晚，陳阿姨端著一碗銀耳湯上了樓。女孩開的門，右手纏著創(chuàng)可貼。
“彈琴磨的？”陳阿姨問。
女孩點(diǎn)頭：“急嘛，還有三天就是母親節(jié)了?！?
陳阿姨把銀耳湯遞給她：“慢慢來，不差這一天。你媽等得及?！?
女孩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阿姨，您真像我媽媽。”
陳阿姨笑了，眼角有細(xì)細(xì)的紋路：“那你以后少彈那么晚，好好睡覺，別讓樓上樓下操心了。”
“那您上來聽我彈好不好？我就不用擔(dān)心吵到您了?！?
那天晚上，樓上的吉他聲準(zhǔn)時響起。陳阿姨坐在自家客廳里，一邊織毛衣一邊聽。那首《樓下的月光》終于彈得流暢了，每一個音符都穩(wěn)穩(wěn)地落下來，像桂花一片一片飄進(jìn)碗里。
陳阿姨放下毛線針，拿起手機(jī)，在通訊錄里翻到一個號碼——是女兒的電話。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只是發(fā)了一條消息：“你媽挺好的，樓上的小姑娘彈吉他挺好聽的，你安心工作。”
放下手機(jī)，吉他聲還在繼續(xù)。
陳阿姨關(guān)掉電視，坐到陽臺上。月光正好，樓上的女孩大概也正坐在窗前。她們之間只隔著一層樓板，卻仿佛相隔很遠(yuǎn)，又仿佛很近很近。
陳阿姨忽然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會彈吉他。那時候隔壁的老鄰居總嫌她吵，她就躲到天臺上彈。后來那位老鄰居走了，她再也沒有碰過吉他。
“改天給那丫頭看看我當(dāng)年的曲子?！彼匝宰?語，聲音隱沒在吉他的尾音里。
樓上樓下，大概最遠(yuǎn)的距離不是隔著一層樓板，而是隔著沒有說出口的善意。而最好的鄰居，是從一碗銀耳湯和一首歌開始的。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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