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教學樓最后一盞燈熄滅時，陳遠才從堆積如山的試卷里抬起頭。窗外的月光薄薄地鋪在梧桐葉上，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正準備鎖門離開，卻聽見走廊盡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他循聲走去，推開化學實驗室的門。林星趴在實驗臺前，肩膀一抽一抽的，校服袖口洇濕了一大片。聽到動靜，她猛地抬頭，淚眼朦朧中看清是物理老師，又迅速低下頭去擦臉。
“這么晚了還不回家？”陳遠走過去，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知道林星是住校生，但晚自習后不回宿舍，獨自躲在這里哭，一定有事。
林星沒吭聲，只是把臉埋得更深。陳遠注意到她桌面上攤著早上剛發(fā)下的月考物理卷子，58分，鮮紅的數(shù)字像一道傷口。他記得林星上一次期中考試是92分，年級第三。
“一次沒考好不要緊，波動是正常的?！彼M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些，“我當年上高中，物理還考過42分呢。”
林星終于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只兔子?！安皇且?為這個?！彼穆曇羯硢?，“陳老師，我……我爸媽今天來學校了?！?
陳遠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上周五放學后，林星幫他整理實驗器材時，突然從背后抱住他，臉貼在他后背說“我喜歡你”。他僵在原地，血液瞬間沖上腦門，幾秒鐘后才掰開她的手，嚴肅地說“林星，這不合適”。她當時眼眶就紅了，轉身跑出實驗室。
“他們知道了？”陳遠的聲音發(fā)緊。
林星搖搖頭，又點點頭。“看到我的日記了。”她咬住下唇，指尖摳著實驗臺的邊緣，“我媽說要轉學，我爸說要來找你談談?！?
陳遠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從林星第一次在課堂上用那種專注到令人心慌的目光看他時，他就隱隱預感到了。她總是課間來辦公室問題，周末發(fā)微信討論物理競賽，偶爾會在他的水杯旁放一顆薄荷糖。他刻意保持距離，卻又不忍心推開太過明顯——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他告訴自己，青春期的好感會自然淡去。
但林星的日記顯然沒有讓一切自然淡去。
“陳老師，”林星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量大得出奇，“我不怕。我不怕他們說，也不怕轉學。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有沒有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喜歡過我？”
她直直地看著他，眼里的淚光像碎掉的恒星。陳遠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他當然喜歡她——喜歡她實驗課上的專注，喜歡她辯論時眼里的光，喜歡她笑起來露出的小虎牙。但他更清楚自己是老師，是成年人，是應該守住最后一道防線的人。
“林星，”他輕輕抽出手，聲音啞得幾乎發(fā)不出來，“你還記得牛頓第一定律嗎？”
她愣住了，眼淚順著臉頰滾落。
“一個物體在沒有外力作用的時候，會保持靜止或勻速直線運動?！标愡h看著她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可我需要承認，外力已經(jīng)存在了。我一直在抗拒這個外力，因為我必須抗拒?！?
他站起來，后退兩步，拉開距離?！澳闶俏业膶W生，我是你的老師。這個世界上有些關系，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開始。不是因為你不配，而是因為我不能配?！?
林星猛地站起來，椅子發(fā)出刺耳的響聲?！翱墒歉?情為什么要被身份限制？我已經(jīng)十七歲了，再過一年我就畢業(yè)了！我——”
“等你畢業(yè)之后，”陳遠打斷她，聲音很輕很慢，“等你真正走進更大的世界，見過更多的人，再來問我這個問題。到時候如果答案還是肯定的，你來找我。但在此之前——”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你得先走出這間實驗室?！?
林星呆呆地站著，淚水無聲地滑落。過了很久，她忽然笑了，是那種帶著絕望和決絕的笑?！瓣惱蠋?，你真狠心?！?
“我不是狠心，”陳遠轉身走向門口，背對著她說，“我只是不想讓你將來的某一天，后悔今天的沖動。”
他走出實驗室，把門輕輕帶上。走廊里回蕩著自己的心跳聲。他靠在墻上仰起頭，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他知道自己說對了，做對了，但這個對字像一把鈍刀，割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發(fā)出慘綠的光。陳遠站了很久，直到林星的腳步聲從實驗室里傳出，朝著相反的方向，越來越遠。他沒有回頭。有些界限，一旦越過就再也回不來。而他選擇留在這一邊，用體面的距離護她周全。
遠處宿舍樓的燈光次第亮起。陳遠擦干眼淚，拉高外套的拉鏈，走進夜色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永遠走不完的鋼絲。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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