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家庭環(huán)境》——電影文本片段
客廳的燈光是昏黃的，那種廉價的節(jié)能燈管在使用了三年之后發(fā)出的光，像隔著一層薄霧。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新聞主播的嘴唇在無聲地翕動。沙發(fā)上的坐墊已經(jīng)塌陷，露出里面發(fā)黃的海綿，像一張被遺忘了太久的床。
“媽，我回來了。”
沒有人應答?？蛷d和廚房之間的推拉門半開著，從門縫里飄出一股油煙氣，混著蔥花的焦味和醬油的陳腐香氣。那是母親烹飪的標配——青椒炒肉、西紅柿蛋湯、偶爾一條蒸魚，但蒸魚總帶著一股冰箱的腥味，因為魚在冷凍層放了太久。
我放下書包，書包帶子摩擦著舊木地板的邊緣，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刮擦。那個書包已經(jīng)用了三年，肩帶上的線頭綻開，像繃帶松散后露出的傷口。地板上的漆早就被磨掉了，露出木頭本來的顏色，有些地方甚至有了裂縫，裂縫里塞著多年積攢的灰塵和一根不知是誰遺落的頭發(fā)。
母親沒有回頭。她站在灶臺前，用鍋鏟機械地翻炒著，背對著我。她的頭發(fā)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隨意扎著，幾縷垂在耳邊。她穿著那件藍底白花的舊襯衫，領口處有一個小小的破洞。我想起來，那件襯衫是我初二那年她買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六年了，她始終沒有買新的。
“今天作業(yè)多嗎？”她的聲音從煙霧中傳來，平淡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水。
“還好?！蔽艺f。
其實作業(yè)很多，多到我不敢去想。但我已經(jīng)學會了不說真話。不說真話的原因不是怕挨罵，而是怕聽到那句“好好學習，別像我和你爸一樣”。那句話像一塊石頭，每次砸下來，都能把我壓得更低。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幅十字繡，是母親多年前繡的——一個小房子，煙囪里冒出一縷白煙，門前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圖案上方繡著四個字：“家和萬事興”。那四個字已經(jīng)有些褪色了，邊緣的地方起了毛邊，像家本身一樣，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磨損。
我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門軸生銹了，發(fā)出一聲尖利的呻吟。房間很小，只夠放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和一個衣柜。書桌上堆滿了試卷和課本，卷子在角落里摞成一摞，最上面的一張用紅筆寫著一行字：“數(shù)學79分，家長簽字”。
我把它塞進了抽屜。
窗外的天已經(jīng)黑了，對面的樓亮起零星的燈光。那些燈光透過我房間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塊塊被切碎的黃昏。窗戶的玻璃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從右下角斜斜地延伸到中間，是去年冬天刮大風時被吹落的樹枝砸的。那天晚上很冷，冷風從裂縫里灌進來，我用透明膠帶貼了三層，膠帶現(xiàn)在也變黃了，像一道愈合不良的傷疤。
樓下傳來鄰居家的聲音——男人在大聲說話，女人在笑，孩子跑來跑去，腳步咚咚作響。那個家似乎總是熱鬧的。而我們這里，從來都是安靜的，安靜得連墻上掛鐘的滴答聲都顯得刺耳。那個掛鐘是父親還在時買的，后來他走了，鐘還走著，上面的指針一圈一圈地轉，像個荒謬的謊言的循環(huán)。
“小北，吃飯了。”
母親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和一個小時前一樣平淡。
我走出去，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兩碗米飯、青椒炒肉和西紅柿蛋湯。湯上漂浮著幾片蔥花，和幾個薄得幾乎看不見的蛋花。母親坐在我對面，低頭扒飯，筷子偶爾夾起一塊肉，放在嘴里嚼很久。她沒有說話，我也沒有。
安靜地吃著。窗外的風刮起來，吹得陽臺上的晾衣架叮當作響，像一個沉默的家里唯一的音樂。而那件藍底白花的舊襯衫，就在風里搖晃。
這就是我的家庭環(huán)境。不算差，也不算好，只是像一個沒有被認真擺放的物品，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落滿了灰，卻因為習慣了而沒有人去擦拭。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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