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長安城的黃昏，像被潑了一盆陳年的朱砂，從西邊的城墻一路暈染到大街小巷。坊門正要落鎖，突然有人看見曲江池里浮起了一盞燈，亮得很，像一顆眼珠子在渾濁的水面上轉(zhuǎn)個不停?？锤睦贤躅^壯著膽子撐船過去撈——燈是紙扎的，上面卻無字無畫，只畫了一只碧色的眼睛，那眼睛像是活的，正對著他眨了一下。老王頭嚇得松了手，那燈卻自己滅掉了，沉入水底，好像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過。
第二天，曲江池邊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身，全身完好，唯獨眼眶里空空蕩蕩，眼珠子被剜得干干凈凈。這不是第一起了。
大理寺少卿裴知遠站在池邊，看著仵作翻開死者的眼皮——說眼皮其實不太準(zhǔn)確，因為那里面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仵作的手微微發(fā)抖，說這是他用銀針探過的第三具同樣的尸身了，都是眼里不見任何東西，創(chuàng)口邊緣平整，不像是活著時被剜的，倒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吸走的。
“吸走？”裴知遠皺眉，“眼睛怎么吸？”
仵作不敢說話，只是把銀針遞到裴知遠面前，針尖上有一層極淡的碧色粉末，在夕陽下閃著詭異的熒光。
裴知遠見過許多死人，但沒見過這樣的。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一個失蹤了三天的畫師，此人名叫顧長空，靠畫佛像和肖像為生，手藝精湛，尤其是畫眼睛，傳說他畫的美人臉，明眸善睞，夜晚在燈下看，那眼睛好像會隨著燭光轉(zhuǎn)動。他失蹤之前，曾經(jīng)接了一筆大買賣，有人出三百兩黃金，要他在長安城最大的燈樓“望月樓”上畫一幅壁畫，畫的內(nèi)容至今無人知曉。
裴知遠帶著差役趕到顧長空的住處時，發(fā)現(xiàn)屋里還點著燈，桌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一只碧色的眼睛，和昨晚曲江池里漂著的那盞燈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讓他后背發(fā)涼的是，這幅畫所用的顏料非常特別——呈半透明的碧色，迎著光看，能隱約看見里面流動著細(xì)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彎彎曲曲，像是一個個被極度微縮的血脈網(wǎng)絡(luò)，而在這網(wǎng)絡(luò)之中，用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極細(xì)墨跡，組成了一個字。
那是一個“眸”字。
裴知遠伸手去觸碰顏料，指尖剛接觸到畫紙，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大人，那東西，也想要您的眼睛?！?
他猛地轉(zhuǎn)身，屋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中年人，正是畫師顧長空。顧長空的眼眶同樣是兩個黑洞。
“畫完了?！鳖欓L空空洞的臉上竟然浮出一絲微笑，那笑容比哭還讓人毛骨悚然，“他們給了三百兩黃金，要我給長安城的燈樓畫一雙眼睛。我畫的每一筆，都是用我的命在畫，因為那些顏料里混了西域來的‘虹髓’，畫的時候每落一筆，我就能看到長安城里每一個人的眼睛，比如您，大人，您的左眼眼角有一粒朱砂痣，很小，平日里大概只有枕邊人才看得見?！?
裴知遠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
“我的眼睛沒了，但是臨沒之前的那一夜，我終于畫完了最后一筆?！鳖欓L空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跟空氣說話，“我看見了整座長安城的眼睛，成千上萬的眼睛，白天它們是活的，夜里它們也是活的。只要燈樓的燈一亮，那些畫在墻上的眼睛就會活過來——它們會替‘那個東西’看著整座城，每一條巷子，每一個院子，每一扇窗戶后面的人在做什么，它全都能看見。”
“它是什么？”裴知遠按住腰間的刀柄。
“畫上的那個字，大人認(rèn)得嗎？”顧長空反問。
裴知遠沒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經(jīng)把那幾不可辨的紋路連起來讀了一遍——不是“眸”，而是另一個字，那個字寫在每一只眼睛的瞳孔深處，寫在曲江池的燈面上，寫在長安城所有被剜去眼睛的人的最后一滴淚里。
那個字是“神”。
“他們要造神。”顧長空黑洞洞的眼眶對著裴知遠，聲音平靜得可怕，“用一整座城的眼睛，在燈樓里造一個能看見一切的神。今夜子時，望月樓，燈亮的那一刻——大人，您還來得及閉上自己的眼睛。”
說完這句話，顧長空的身子一軟，倒在地上，不動了。
暮色徹底沉下去，遠處傳來望月樓伙計吆喝掛燈的聲音，那聲音沙啞而亢奮，像是某種祭祀之前的吟唱。裴知遠走出屋門，仰頭看見長安城的天際線上，望月樓的輪廓正披著一層金色的光，那光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碧意，像極了一顆正在慢慢睜開的巨眼。
子時將至，燈樓上的畫布還沒有完全揭開。但裴知遠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醒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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