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客廳里，電視屏幕的光在昏暗的空氣中跳動，像一只困獸的眼睛。林遠(yuǎn)洲端著茶杯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妹妹林小棠蜷在沙發(fā)一角，抱著膝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畫面里，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小女孩系鞋帶，鏡頭緩慢地推近，男人的眼眶泛紅，嘴角卻努力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又在看這個。”他把茶杯放在茶幾上，玻璃底磕出一聲脆響。林小棠沒有轉(zhuǎn)頭，只是把腿縮得更緊了些，像是要把自己揉進(jìn)沙發(fā)布料里。屏幕上閃過片頭字幕——**《大叔和他的妹妹》電視劇**，五個字被粉色的花體字包裹著，每集出現(xiàn)一次，像一根刺。
“你覺得他真的愛她嗎？”林小棠突然問，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電視劇正演到關(guān)鍵橋段：那個被稱作“大叔”的男人為 了給生病的妹妹籌醫(yī)藥費，深 夜去工地搬磚，手指 磨出血泡也不吭聲。妹妹 躲在他房間的被子里哭 ，枕頭濕了一大 片。
林遠(yuǎn)洲沒有回答。他坐 下來，隔了一個 靠墊的距離，目光卻不在電視上 ，而是落在林小棠后 腦勺那個小小的發(fā)旋上。她的頭發(fā) 長長了，發(fā)尾有些枯，像秋 天沒來得及落的葉子。 他想說點別的—— 比如“明天降溫，多穿件外套” ，或者“冰箱里凍了 你愛吃的草莓”，但 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了。
“你從 不叫我妹妹，”林小棠 終于偏過頭來看 他，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不知道是看電視 哭的還是別的， “十三年了，你叫我名字，叫 我‘喂’，叫我‘那誰’，就 是沒叫過一聲妹妹。”
林遠(yuǎn)洲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記憶像舊錄像帶被快進(jìn)， 畫面破碎而刺目 ：十三年前，父 親出殯那天，十二歲的林 小棠被從鄉(xiāng)下接來，穿著一 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裙子，站在靈 堂門口不敢進(jìn)來。所有人都 哭，只有她沒哭，只是 死死盯著遺像旁那個陌 生的、比她大十六歲的少年。他想 伸手拉她，她往后縮了一步，像 受驚的小鹿。后來他就再也沒有 伸出手過。
“電視 劇里的大叔對他妹妹特 別好……”林小棠又 轉(zhuǎn)回去，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會給她做 飯，會記得她的生日，會幫她打架 ，會為她放棄出國。你呢？ 你連我在哪個班都不知道?！?
林遠(yuǎn)洲低下頭，茶杯里 自己的倒影被熱氣模糊了。他 知道她說得對。這十三年他 拼命工作，把房子從出 租屋換成兩居室再換 成三居室，把她的學(xué) 費、生活費一絲不茍地打進(jìn)那張專 用卡里，卻從來沒有在家長會的簽 到表上出現(xiàn)過一次。他以為 把責(zé)任扛在肩上就夠了 ，卻忘了血肉相 連的兄妹之間，需要的從來 不只是錢。
電視里傳來插曲 的旋律，悲傷的鋼琴和弦 。林小棠忽然按了暫停鍵， 畫面定格在大叔抱 著哭泣的妹妹，額頭抵著額 頭的特寫。她怔怔地看 著那個畫面，然后慢慢站起來，走 到林遠(yuǎn)洲面前。
“哥。”
林遠(yuǎn)洲猛地抬頭。這 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jìn)深井， 在空蕩蕩的胸膛里回 響了很久。林小棠的鼻尖紅紅的， 眼淚終于掉下來，砸在地板上 ，聲音輕得幾乎聽 不見，卻把他震得渾身發(fā)麻 。
他站起來， 猶豫了一秒，然 后伸出手，像十三年前在靈堂 門口就該做的那樣，輕輕地、 笨拙地攬住了她的肩膀。她的 肩膀很窄，在微微發(fā)抖。他把 下巴擱在她的發(fā)頂，聞 到了梔子花洗發(fā)水的氣味——和 他自己用的那瓶一模一 樣。
“對不起 。”他說。喉嚨終于不堵 了。
窗外忽 然亮起煙花，不知道誰在提前慶 祝某個節(jié)日。巨大的爆裂聲蓋過 了電視暫停的提示音 ，屏幕上的大叔 和妹妹依然保持著那個溫暖的姿勢 ，一動不動，像是替他們 停住了所有錯過的時光 。
林遠(yuǎn)洲想，也許 明天開始，他可 以學(xué)做一道菜。 就做她最喜歡的糖醋排骨，跟著手 機(jī)上的菜譜，一步一步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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