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暴風雪像一頭餓瘋了的白狼，把整座黑石山撕咬得千瘡百孔。老牧羊人巴特爾裹緊皮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頂羊圈趕。羊群已經(jīng)三天沒喂了，他咒罵著這鬼天氣，罵著城里那個不肯給羊圈加頂?shù)膬鹤?，罵著那頭年年冬天都要叼走幾只羊的雪豹。風聲把他的罵聲絞成碎片，拋向深不見底的峽谷。
羊圈的木柵欄倒了兩根。巴特爾舉起馬燈，昏黃的光在雪霧里抖成一團。他看見羊圈中央的雪地上，站著一個東西。它不是羊。它的皮毛像被打碎的月光，一片片掛在嶙峋的骨架上；它的角不是彎的，而是像狼牙一樣交錯著朝前刺出；它的眼睛是兩條豎縫，縫里沒有眼珠，只有兩粒暗紅色的火炭在燃燒。
巴特爾手里的馬燈掉進雪里，火星濺起來，又瞬間熄滅。他的嘴唇哆嗦著想喊“阿媽”，但那兩個字卡在喉嚨里，變成了石頭。那東西朝他走了一步，雪地上沒有留下蹄印。它走得很慢，每走一步，羊圈里的羊就發(fā)出一聲被掐斷喉嚨般的哀鳴。
巴特爾往后退，腳后跟撞上倒地的木柵欄，整個人仰面摔進雪坑。那東西俯下身來。巴特爾看見它的嘴慢慢裂開，從下頜一直裂到耳根，里面沒有舌頭，只有一排排細密的、像針一樣的牙齒。它沒有呼吸，沒有體溫，只有一股從地底深處翻涌上來的腥甜氣息，像腐爛的羔羊內(nèi)臟，又像剛屠宰的牲口血。
那不是雪豹。巴特爾在山里活了六十二年，他知道雪豹什么味道，雪豹什么眼神。眼前這東西，它的眼睛里沒有饑餓，沒有兇殘，甚至沒有活物該有的任何東西。它只有一種冰冷的、像審視獵物一般的耐心。它不急著殺他，它想看他害怕。
巴特爾的手摸到了靴筒里的獵刀。那是他父親傳下來的，刀柄被血浸透了無數(shù)遍，已經(jīng)黑得像煤。他猛地拔出刀，朝那東西的喉嚨捅去。刀鋒刺進去三寸，像刺進一坨凍硬的牛油，沒有血，沒有掙扎。那東西甚至沒有后退，只是緩緩地把頭扭向一邊，讓刀鋒從它的脖子里滑出來。巴特爾看見刀身上沒有沾一滴血，只有一層白色的霜，正在瘋狂地蔓延，爬向他的手指。
慘叫從羊圈里炸開。巴特爾轉頭看見他的羊——十二只綿羊，瞬間全部炸成了血霧。不是被撕咬，不是被啃食，而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內(nèi)部捏爆，皮毛、骨骼、內(nèi)臟，在雪地上綻開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紅黑色花。血霧里，那些破碎的羊眼還在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那東西用那張沒有舌頭的嘴，發(fā)出了聲音。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柔，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他耳朵里面說話：“巴特爾，你殺過我的孩子。不記得了嗎？你殺過我的孩子，帶著羊脂和硝石?！?
巴特爾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他想起來了。四十年前，他還是個小伙子的時候，跟著獵人進過黑石山深處，在冰洞里掏過一窩小羊。那些小羊長得古怪，渾身無毛，眼珠通紅，他們以為是雪豹的崽子，就用石頭活活砸死了它們，剝了皮泡進硝石水里。第二天那些羊皮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黑水，連鞣制的匠人都嚇跑了。
“不……不是羊魔……”巴特爾的聲音碎成了渣。
那東西的嘴徹底裂開了，裂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把所有風雪都吸了進去。
第二天，搜山的救援隊在羊圈里只找到了十二只被凍死的羊尸，和一件被撕成條的老羊皮襖。皮襖的領口上，整整齊齊地印著兩排氣孔——像是有什么東西，用一排細密的針牙，一針一針地咬出來的。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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