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邪惡的叔叔》
雨下了一整天，打在窗戶上像無數(shù)只指甲在撓玻璃。
十四歲的林默把臉貼在冰涼的窗面上，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進(jìn)院子。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在玻璃上劃過一道細(xì)微的痕跡。
“小默，快去開門，你叔叔來了！”母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那種他從未在別處聽過的、刻意上揚的歡快。
林默沒有動。他看著那個從車?yán)镒叱龅哪腥恕餮b筆挺，皮鞋锃亮，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微笑。那就是他的叔叔，林遠(yuǎn)舟，他父親唯一的弟弟。
“小默？”母親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一絲催促。
林默終于轉(zhuǎn)身，慢慢走向玄關(guān)。他的手在觸到門把手時停頓了兩秒，仿佛那不是金屬，而是一塊滾燙的鐵。
門開了。
“小默！”叔叔的笑容擴大了，他伸手揉了揉林默的頭發(fā)，“又長高了?！?
那只手很溫暖，力道也恰到好處。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那是一個慈愛的長輩在表達(dá)親昵。但林默卻感到一陣從腳底升起的寒意。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叔叔好?！彼穆曇艉茌p。
叔叔的眼睛瞇了一下，像是看穿了他的怯意。那雙手若無其事地收回，插進(jìn)褲兜里。他跨過門檻，皮鞋在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嫂子，又在忙什么好吃的？隔老遠(yuǎn)就聞到香味了?！?
“就你嘴饞！”母親笑著從廚房探出頭，“知道你最愛吃糖醋排骨，特意做的?！?
“那今天可得多吃兩碗飯。”
對話進(jìn)行得熱熱鬧鬧，一切都那么正常。林默站在客廳角落，看著叔叔坐到沙發(fā)上，熟練地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找到了體育頻道。一切都像排練過無數(shù)次的劇本。
但林默知道哪里不對。
他記得三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凌晨兩點，他起來喝水，路過書房時聽到里面?zhèn)鱽淼偷偷恼f話聲。那是父親的聲音，但他從未聽過父親用那樣顫抖的音調(diào)說話。
“遠(yuǎn)舟，不能再這樣了……”父親的嗓音像被砂紙打磨過，干澀而驚恐。
然后是叔叔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甚至帶著笑意：“哥，你在說什么呢？我們是親兄弟?！?
“我什么都不要，真的，那個項目我給你，錢也給你，你放過我們……”
“哥，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會害你們呢？你是我親哥啊。”
那晚林默沒有推開門。他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被子蒙在頭上，卻一整夜沒有睡著。第二天早上，父親的眼睛是紅腫的，但他對母親說，只是沒睡好。
從那之后，父親開始變得沉默，頭發(fā)在一周內(nèi)白了大半。他總是在接完某個電話后臉色發(fā)白，然后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里。母親問過幾次，都被他搪塞過去。
而叔叔來得越來越勤了。
“小默，過來陪叔叔坐會兒?！鄙?發(fā)上的男人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坐下時，刻意和叔叔保持著兩個拳頭的距離。
“這孩子，最近怎么跟叔叔生分了？”叔叔側(cè)過頭看他，那雙眼睛里有溫和的光，但林默總覺得那光的背后還藏著什么，“小時候你不是很喜歡騎在叔叔脖子上嗎？”
“他到了青春期，開始害羞了。”母親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小默，別發(fā)呆，去把你爸叫下來吃飯?！?
林默如蒙大赦，快步跑向樓梯。他的腳踩在二級臺階上時，身后傳來叔叔漫不經(jīng)心的一句話：“嫂子，我哥最近身體怎么樣？我看他臉色不太好?！?
“別提了，整天說睡不好，讓他去醫(yī)院也不去……”母親的抱怨聲越來越遠(yuǎn)，被墻壁隔開。
林默站在父親臥室門前，剛要敲門，門卻從里面打開了。父親出現(xiàn)在門后，那張瘦削的臉上掛著眼袋，眼圈烏黑，像是幾夜沒睡。
“爸……”
“我知道，你叔叔來了?！备赣H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活著的人，“小默，你記住，等下吃飯的時候，不管他問什么，就說不知道。還有，吃完飯你就回房間，鎖好門?！?
“爸，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父親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林默的頭——那動作和叔叔的一模一樣，卻讓林默感到截然不同的安心。
“去吧，下樓吃飯?！?
飯桌上，一切如常。叔叔給林默夾菜，給母親講辦公室的笑話，跟父親聊最近的新聞。氛圍融洽得像一幅掛在墻上的家庭油畫。
直到飯后水果端上來，叔叔接了一個電話。
他看了手機一眼，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那種笑容突然變得很薄，像一張隨時會被戳破的紙。他起身走到陽臺，拉上了玻璃門。
隔著那層玻璃，林默看到叔叔在說話，但他的嘴唇翕動得很輕，像是怕被讀唇的人看穿。他的表情從微笑逐漸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一種冰冷的、計算著的表情，像蛇在打量獵物。
兩分鐘后，他回來了。
“嫂子，我突然想起來公司還有點急事，得先走了?！笔迨迮牧伺牧帜募纾?小默，下周末叔叔帶你去釣魚，怎么樣？”
林默感覺到那只手在自己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比平時大了兩分。他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叔叔走后，父親立刻把林默拉到書房。他鎖上門，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塞進(jìn)林默的書包里。
“小默，這個你保管好，別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媽媽。”
“這是什么？”
“證據(jù)?！备赣H的聲音在發(fā)抖，“證明你叔叔……證明他干的事情的證據(jù)。他挪用了我們公司的錢，還涉嫌做假賬。更重要的是，半年前那場倉庫大火，有人死了，我懷疑……”
父親沒有說完。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窗外。
林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院子外面的馬路上，那輛黑色轎車并沒有開走。它就停在路燈下，車燈熄滅了，但駕駛座上那個人的輪廓清晰可辨。
叔叔沒有離開。
他坐在車?yán)?，隔著那么遠(yuǎn)的距離，正看向他們這扇亮著燈的窗戶。
像一只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靜靜等待著捕獵的時機。
父親猛地拉上了窗簾。
“鎖門?！彼f，“今晚誰敲門都不要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夜空中沒有星星，只有城市燈光映出的橘紅色云層，像一塊即將燃燒的幕布。
林默把書包緊緊抱在胸前，那里面裝著的牛皮紙信封，像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樓下傳來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寂靜。一下，兩下，三下，像是精心設(shè)計過的摩斯密碼。林默和父親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震動停了。
然后，手機屏幕的藍(lán)光在黑暗中亮起，上面是一條未讀信息，發(fā)件人寫著三個字：
“好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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