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孤舟
血從外婆的后腦勺漫開來，在米色的榻榻米上洇成暗紅的花。我的手在抖，刀落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很輕：“做完了嗎？”
我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媽媽……”
“聽我說 ?！彼穆曇粝?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來 ，“你知道他們對我做了 什么。你外公，那個(gè)偽善者。 你外婆，那個(gè)幫兇。他們毀了我 的一生，現(xiàn)在我只要他們付出一點(diǎn) 點(diǎn)代價(jià)。”
一點(diǎn)點(diǎn)代價(jià)。
我看著地上躺著的外婆。 她剛才還在給我做壽 司，笑著說：“小翔，你瘦了， 多吃點(diǎn)?！彼?雙布滿老年斑的手，在我六歲 那年?duì)恐易哌^京都 的楓葉隧道，在我十歲那年為我縫 補(bǔ)過磕破的褲子 。就在十幾分鐘前，她還用 一種近乎討好的 語氣問：“你媽媽還好嗎 ？讓她有空回來看看 ……”
我的手又 開始抖了。
“ 外公呢？”母親問。
我看向廚 房。外公還在里面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老了， 耳朵不好，剛才 還問我晚上想吃什么。
“真澄 想吃的那些，”他說，“ 我記得，你媽媽小時(shí) 候最愛吃鱈魚。”
“媽 媽……”我聽見自己在說 話，聲音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 來，“你有沒有愛過 他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
“愛的反面不是恨， ”母親終于開口，聲 音里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疲 憊，“是遺忘。他們早就把我忘 了，小翔。從我十五歲那年 ，他們把我送到那個(gè) 男人家里‘打工’的那 天起，他們就已經(jīng)當(dāng) 沒有我這個(gè)女兒了 ?！?
“可是外婆還記 得你喜歡吃什么……”
“夠 了?！彼穆曇敉蝗患怃J起來，“ 你還記不記得，你七 歲那年發(fā)高燒，我跪 在他們家門口求他們借錢給我？ 你還記不記得他們是怎么把 門關(guān)上的？”
我記得 。
門關(guān)上以后，母親抱著 我在雨里站了很久 。那年她二十九歲，臉上 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多的皺紋，頭發(fā)還 沒有白。
“他們是間接 殺死了你外婆的 人?！蹦赣H的聲 音又柔軟下來，像 在哄一個(gè)小孩，“ 你現(xiàn)在只是在幫媽媽討回公道。乖 ，去做完它?！?
我慢慢站起身來。
客廳的鏡子映出我的臉。三十 七歲的男人，穿 一件普通的灰色T恤，眼睛里什 么表情都沒有。
外公在 廚房里哼著歌。一首很老的歌，我 聽過，是媽媽小時(shí)候他唱給她 聽的搖籃曲。
我慢慢走進(jìn)廚房 。
“小翔，” 外公轉(zhuǎn)過身來，手 里拿著菜刀，我 下意識(shí)地后退了一步?！澳銊e動(dòng)， ”他說，“我來給你 切點(diǎn)蔥花，晚上吃烏冬面 ?！?
菜刀在他手里閃閃發(fā)亮 。
我看著他佝僂的 背影，忽然想起我七歲那年，在雨 里門關(guān)上之后，母親 抱著我走了很久，最終走進(jìn) 一家便利店，偷了一個(gè)飯團(tuán) 。她一邊喂我吃，一 邊哭著說對不起。
“ 媽媽，”我對著手機(jī)說，“我 做不到?！?
“你說什么？”
“我說，我沒辦法殺他們。”
沉默。
然后 我聽見了一種聲 音，一種我從未 聽過的聲音。母親在哭。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哭， 而是一種很壓抑的、像是把幾十年 的痛楚都壓在喉 嚨里的嗚咽。
“你也不愛我 ，”她說，“你和你爸爸一樣， 你和你外公一樣。你們都會(huì)拋 棄我?！?
“媽媽……”
“那你就替我去 死吧?！彼穆曇艉鋈黄届o下來， “如果你不能替我完成這件事 ，那你就替我去死。你是 我生的，你的命是 我的?！?
我掛了電話 。
外公還在 切蔥花，慢慢地，很仔 細(xì)。他說他學(xué)了一輩子 才學(xué)會(huì)切蔥花，“你外婆喜歡吃 蔥花，但不能太大，也不能 太小，要像春天的雨絲一樣 ?！?
我拿起地上 的刀。
“外公，”我說， “媽媽說她很想你們。她說她很想 回來看看。”
外公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眼眶紅紅的。
“叫她回來吧，”他說，“ 爸爸想她了?！?
我看著手 里那把刀。刀刃上還 沾著外婆的血。
不。
是我手上沾著 的。
窗外， 京都的夜空很低 ，低得像我此刻唯一的去路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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