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愛亂伴侶》”
安雅第一次見到陳覺，是在西 三環(huán)邊上那間永遠 彌漫著貓尿味的工作室里。 那時候，他們誰都不知道，這個詞 會被用來定義他們之間那種無法 歸類的關(guān)系。
那個春天，安雅剛從一段 持續(xù)了兩年的感情里逃出來。她 坐在陳覺工作室的 折疊椅上，看著他把一 截銅管焊接到另一個不規(guī)則的 金屬件上，火花落進盛滿水 的盆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響 。
“你做的這個東西， 看起來不太能用手觸碰?！?她說。
“有 些東西本來就不 能碰?！彼^也沒抬 ，“碰了就得負責(zé) 任?！?
這句話在那個下午聽 起來像是個聲明。但安 雅后來才明白，那更像是他 對自身行為的一種預(yù) 判——他早已知道自 己是個需要被原諒的人。
事情開始得很常規(guī)。他們約了 幾次，在鼓樓東大街吃鹵煮，在 后海遛彎，繞開人群和霓虹燈，刻 意走在沒有燈光的河岸 。他跟她講他剛做完的一個裝置 ，用水管和閥門模擬了心腔瓣 膜的開合，循環(huán)往復(fù)，永遠不 停。
“為什么 要做這個？”
“因 為我發(fā)現(xiàn)人永遠在重復(fù)同 一件事，”他說 ，“你以為你走出去了，其實只 是在原來的地方打 了個轉(zhuǎn)?！?
安雅 那時候覺得他在炫 耀天賦，或者表達一種文 藝青年式的虛無。 但她后來才認識到，陳 覺說的每一句聽起來像 比喻的話，都是實指。他 只是用一種別人聽不懂 的方式，說出了最 誠實的信息。
兩個月后 ，安雅在他的工作室發(fā) 現(xiàn)了一堆照片。準(zhǔn)確地說，是她 的照片——從她出地鐵 站、過天橋、在便利店買 酸奶，到她蹲在 小區(qū)門口逗一只流浪 貓。二十幾張，布滿了整 個工作臺。
“你在跟蹤我 ？”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她 自己預(yù)想的要平靜。
“不是跟蹤，”陳覺靠在 墻邊，叼著一根煙 ，“只是觀察。我想知道你會 不會在沒人的時 候，表現(xiàn)出跟有人時候一樣的狀態(tài) 。我用這個來決定要不要繼續(xù)?！?
安雅應(yīng)該生氣 的。她應(yīng)該摔門離開 ，應(yīng)該把他罵一頓，應(yīng)該用那張 銅管把他腦袋敲個洞。但她沒有 。她只是看著那些照片里 的自己——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在 獨處時卸下一切表情的自 己——感到了一種毛骨悚然的被 理解。
“然后呢 ？結(jié)論是什么？”
陳覺 把煙掐滅在窗臺上一個盛 滿煙蒂的啤酒罐里。“ 結(jié)論是，你和我一樣。我 們的問題非常相似?！?
“什 么問題？”
“我們 都無法真正地愛一個人?！?他把“真正”兩個字 說得特別重，“ 我們只能發(fā)起某種模 仿愛的行為。形 式上是一樣的，親吻 、擁抱、說想念、分享夜晚 。但內(nèi)心深處的那個開關(guān)，我 們都沒有信號?！?
安雅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 那只經(jīng)常盤旋在窗臺上的野貓都跳 下來走了。“所以呢 ？我們怎么辦？”
“所以我 們可以做彼此的實驗對 象。”陳覺說這話的 時候，語氣像在 討論一個藝術(shù)項目，“ 我們可以練習(xí)。練習(xí)愛，練習(xí)責(zé) 任，練習(xí)那些我們天 生不會的東西?！?
于是 他們成為了這個詞的踐行 者。那些日子，安雅依然住在她那 個租來的小開間里，陳 覺依然睡在他的工 作室。他們每周見面兩到三次， 有時候吃飯，有時候做愛， 有時候就只是坐在西海邊 的臺階上看月亮 。他們的關(guān)系熱 烈但規(guī)律，親密 但冷靜——像兩個學(xué)生，認真而 笨拙地抄寫一篇他們 讀不懂的外語課文。
有天晚上 ，安雅靠在陳覺肩 膀上，看著湖面被微 風(fēng)吹皺。
“你今天可 以留下來。”她說 。
“不行， ”他回答得很快，但語氣很溫 柔，“我們還沒到 那個程度?！?
“到什么程度？什么程度的愛才 叫真正的愛？”
陳覺沉默了一 會兒。“等哪天我 能為你感到心疼，而不是只是覺得 你好看或者有趣 的時候?！?
安雅 沒有追問更多。她知道 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也還在尋找。或者說，他們都在 尋找。并且都做好了準(zhǔn)備—— 找不到，也是答案的 一種。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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