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夜晚的診察室》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吐著慘白的光。
林醫(yī)生坐在診察室里，盯著墻上的鐘發(fā)呆。她本該在十一點就下班，但那個登記表上的最后一個病人，遲遲沒有出現。護士小周已經催了她三次——“林醫(yī)生，要不就先走吧，病人可能是記錯了時間?！钡傆X得，今晚會有什么事發(fā)生。
診察室的門沒有完全關上，漏出一條黑漆漆的縫。風從縫隙里鉆進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老舊的消毒水，又像是枯萎的花。桌上那盞臺燈是房間里唯一的光源，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背后的藥品柜上。柜門玻璃上映出一張模糊的臉——是她自己的，眼睛下面掛著深深的青影。
電話突然響了。
林醫(yī)生拿起聽筒，對方卻沒有說話。只有呼吸聲，沉重而緩慢，像是一個人在深水中掙扎。她數著自己的心跳，等了十幾秒，對方終于開口了。
“林醫(yī)生，你還記得我嗎？”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林醫(yī)生的手在發(fā)抖。她當然記得這個聲音。三年前的同一個夜晚，也是在這個診察室里，她曾對那個女孩說過一句話——“你只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第二天，那個女孩從醫(yī)院的天臺上跳了下去。
“對不起，”林醫(yī)生把話筒握得更緊，“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對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會來？不知道我就在你身后？”
林醫(yī)生猛地回頭，身后空無一人。藥品柜的門無聲地開了一條縫，里面露出一卷白色的繃帶，像是一條纏繞的蛇。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把視線移到桌上。病歷本還翻在最后一頁，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陳曦。那個女孩的名字。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壓低聲音問。
“我只是想讓你看看我?！彪娫捘穷^說，“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林醫(yī)生站起來，椅子向后滑出一截，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她幾乎是逃一般地沖出診察室，走廊里只有她的腳步聲在回蕩。兩邊的病房門都關著，門縫下透出微弱的光。她跑到走廊盡頭，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卻發(fā)現樓梯間的燈壞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照亮面前的三級臺階。
她往下走了兩步，突然停住了。
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通知，是她自己的筆跡：“陳曦，請于今晚23:00到診察室復診?！比掌谑侨昵?的今天。林醫(yī)生只覺得頭皮發(fā)麻——這張通知她從來沒有寫過。她明明記得，那天晚上她只是讓護士轉告陳曦，不需要復診了。
手機屏幕突然熄滅。
黑暗中，她聽到身后傳來診察室的門被推開的聲音。吱呀——很輕，很慢。然后是腳步聲，一步一步，向走廊這邊靠近。
“林醫(yī)生，”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近在咫尺，“你說過，晚上總是容易想太多。可我真的想了你整整三年?！?
林醫(yī)生沒有再跑。她轉過身，看著走廊盡頭那間診察室的門緩緩打開，臺燈的光從里面傾瀉出來，在地上映出一團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個人，又像是一團被揉皺的白大褂。
她緩緩地走了回去。
診察室里的空氣比剛才更冷了。桌上的病歷本還翻在那一頁，只是上面陳曦的名字旁邊，多了一行字，字跡娟秀，像是剛寫上去的：
“林醫(yī)生，你終于回來了?！?
林醫(yī)生抬起頭，看見藥品柜的玻璃上映著另外一個人的輪廓——穿著白色的病號服，瘦得不成樣子，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微笑。她認出了那張臉，雖然它和三年前已經完全不同。
“你累了，”那個人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回去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林醫(yī)生突然覺得自己確實很累。她緩緩坐回椅子上，把頭枕在交疊的雙臂間。眼睛闔上之前，她看見藥品柜的玻璃里，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倒影。
凌晨三點整。走廊盡頭的應急燈熄滅了，一切沉入黑暗。診察室的臺燈還亮著，照著桌上那本病歷——翻開的最后一頁上，只有一行字，是林醫(yī)生自己三年前寫的：
“陳曦，你只是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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