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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可憐的社畜》片段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林蕭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光標，那根不斷閃爍的豎線像一把手術(shù)刀，精準地剖開他最后一點清醒。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diào)微弱的嗡嗡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第十五版方案。他數(shù)過了?？蛻舻奈⑿蓬^像安靜地躺在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凌晨兩點——“這個方向還不錯，但感覺差一點點，你再想想。”
一點點。林蕭把臉埋進掌心，苦笑。他想起三年前剛?cè)肼殨r的自己，穿嶄新的襯衫，胸前別著工牌，跟人力資源部的人說“我熱愛挑戰(zhàn)”。那時的他大概沒想到，這個“挑戰(zhàn)”會把他的生活嚼得渣都不剩。
早上七點二十三分，鬧鐘在枕邊炸響。林蕭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摸手機——未讀消息三十七條，工作群二十一條，客戶七條，剩下的來自他那個永遠在分享“30歲之前必須知道的十個道理”的老媽。他翻身坐起來，腳底踩到前一晚踢翻的泡面盒，湯汁已經(jīng)干涸成一片暗黃色的污漬。他頓了頓，沒去清理，也沒有力氣去清理。
擠地鐵的時候，他靠在一根立柱上，閉著眼睛。有人踩了他的腳，說了聲“不好意思”，他沒睜眼。他想起自己上次認真吃飯是什么時候——是上周三還是上周四來著？那頓加班餐是外賣，他邊改PPT邊吃，等想起來的時候，冷掉的宮保雞丁已經(jīng)凝成一坨白色的油脂。他看了一眼，沉默地把它倒進垃圾桶。
上午十點的會上，項目總監(jiān)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親熱得像老朋友：“蕭啊，這個項目你是最熟的，多扛一扛，年底調(diào)薪我第一個推薦你。”林蕭點點頭，嘴角扯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可疑的微笑。會議室的燈光白亮刺眼，他看見總監(jiān)轉(zhuǎn)了個身，對另一個實習生說同樣的話，聲音和措辭幾乎沒有變化——就像流水線上下來的零件，標準、整齊、不帶感情。
午飯叫了份簡餐，扒拉了兩口就停了?？?戶又發(fā)來語音，四十七秒。他聽完前面半段就知道后半段要說什么——“預算有限”“時間緊”“公司戰(zhàn)略調(diào)整”——這些詞連起來就是“你要做得更多，拿得更少”。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委屈。他只是覺得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壓得人喘不過氣。
下午六點，辦公室的人開始陸續(xù)收拾東西。林蕭沒動。他知道今天又是十點以后才能走的人。自從公司把項目周期壓縮到不合理的地步，他就再也沒有見過日落時候的天空。他給女朋友發(fā)消息：“今晚繼續(xù)加班，別等我。”對方回了一個“嗯”。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好像這樣就能忽略那個字的重量。
深夜，他站在公司陽臺上透氣。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展開來，密集、璀璨、冰冷。二十三層的高度，他覺得那個高度正好——跳下去夠遠，不會撞到別人家的窗戶。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先嚇了一跳，然后很快又平靜下來。他想，很多人應(yīng)該都想過同樣的事吧？在某個加班到天亮、胃病發(fā)作、方案被退回十幾次的夜晚，站在某個高樓的窗戶邊，望著底下川流不息的車燈，忽然覺得——就這樣吧。
最后一版方案發(fā)出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五點半?？蛻舻念^像還是灰色的。林蕭趴在桌上，想著瞇五分鐘就回家，結(jié)果再醒過來是被清潔阿姨的拖把碰到腳的聲音驚醒。他抬起頭，脖子酸痛得像被人掰過。阿姨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小伙子，要不給你兒子也換個工作吧?！彼?了一下才想起，衣服上貼著他自己做的工牌，那張照片是去年拍的，那時候他還會笑。
他收拾東西走出辦公樓。清晨的空氣居然不錯，樓下早餐攤剛開門，包子冒著熱氣。他掏出手機想買兩個，忽然看到客戶的回復——“整體方向還行，細節(jié)微調(diào)一下，下午三點前發(fā)我?！?
林蕭放下手機，在路邊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進早餐攤，坐下來，要了一碗豆?jié){，兩根油條。外面車來車往，陽光穿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桌面上，他忽然想不起來自己上一次安安靜靜吃完一頓早餐是什么時候。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低頭喝了一口豆?jié){。很燙，燙得他眼眶發(fā)酸。
但至少他坐下了。至少這一刻，他不是誰的社畜。
他只是林蕭，一個餓了很久的人。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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