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上下滾動,像是吞下了一枚冰冷的硬幣。
面前的屏幕亮著,一整面墻那么大的屏幕。屏幕上是一個男人的臉,不,準(zhǔn)確地說是兩個男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即將被處決的犯人。那個犯人看起來三十出頭,臉上有疤,眼睛渾濁,像是死水潭里泡了很久的玻璃珠子。
“今晚七點,全球直播。”
耳機(jī)里傳來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直接在他顱骨內(nèi)部響起的。
他叫李維,今年三十二歲,是“情感凈化中心”的一名分析員。準(zhǔn)確地說,是全國七千三百萬名分析員中的一個。他的工作內(nèi)容很簡單:每天坐在這個白色的房間里,面對一整面墻的屏幕,觀看那些被判定為“情緒失控”的公民的犯罪錄像,然后給出評估。
評估分三檔。
A: 可凈化。B: 需強(qiáng)制凈化。C: 不可凈化。
選C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此刻屏幕上那個疤臉男就是他的上一個C。
“媽的……媽的……”
疤臉男人癱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肩膀抖得像篩糠。他的罪行是“激情犯罪”——這個詞在1984年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但1984年之后,它的含義變了。不再是法律意義上的定義,而是一個標(biāo)簽,一個診斷結(jié)論。所有被判定為“情緒過載”的暴力行為,無論起因、無論情境、無論對象,統(tǒng)一歸類為“激情犯罪”。
犯人本身沒有罪。這是最重要的前提。
有罪的是情緒。
男人的錄像開始重播。李維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碼,數(shù)字在跳動。下午兩點十七分。男人走進(jìn)家門,妻子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畫面沒有聲音,但李維能從口型看出對話的內(nèi)容。
“……他要搬走了,孩子跟我。”
“……我不同意。”
“……不是你說了算的。”
然后就是刀。
刀從哪里來的?畫面里沒有。男人的動作太快,像是身體里被裝了某種開關(guān),啪的一下彈開了。李維盯著畫面反復(fù)看了三遍,才看到那把刀是從廚房臺面上拿的。整個過程不到四秒。四秒,一個家庭破碎。四秒,一個人的心臟生理性地停止跳動。
四秒,一個“可凈化”或“不可凈化”的判斷。
但這次不是他判的。
屏幕上男人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倒計時數(shù)字。二十秒。十九秒。十八秒。這是處刑前的最后倒計時,全球七十億人都能看到。人們在看什么?李維不知道。他自己也在看。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移開目光,可他的眼球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屏幕上。
五秒。
四秒。
男人的嘴角突然動了。
他笑了。
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快得幾乎不可能被肉眼捕捉。但李維看到了,因為他是分析員,他的眼睛經(jīng)過了三年的極端訓(xùn)練。他看到那個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眉梢,蔓延到整張臉的褶皺里。那不是恐懼,不是絕望,不是亢奮。
是解脫。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了一個機(jī)械裝置。一根細(xì)長的金屬管從天花板降下,對準(zhǔn)男人的后頸。沒有聲音,但金屬管刺入皮肉的畫面清清楚楚。男人的身體痙攣了大約一秒鐘,然后安靜下來。
死了。
李維摘下耳機(jī)。
房間很安靜,耳鳴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手汗。他的手指在發(fā)抖,從指尖一路抖到手腕,再到小臂。他把手壓在膝蓋上,試圖讓它們停下來,但抖得更厲害了。
“第2297號分析員李維,檢測到心率異常?!?
那個聲音又出現(xiàn)了。這次是房間的天花板傳來的。
“心率128,皮膚濕度超標(biāo),瞳孔擴(kuò)張率為基準(zhǔn)值的187%。您當(dāng)前的生理狀態(tài)被判定為——情緒過載。請立即前往凈化室接受檢查?!?
李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顆紅色的攝像頭,說:
“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句話。
但他知道,從他說出這個字的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分析員了。他變成了屏幕上那個疤臉男人,變成了那個曾經(jīng)站在窗口往下看的鄰居,變成了每一個因為一句話、一個眼神、一秒鐘的失控而永遠(yuǎn)消失的人。
他變成了激情犯罪的樣本。他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上下滾動,像是吞下了一枚冰冷的硬幣。
面前的屏幕亮著,一整面墻那么大的屏幕。屏幕上是一個男人的臉,不,準(zhǔn)確地說是兩個男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即將被處決的犯人。那個犯人看起來三十出頭,臉上有疤,眼睛渾濁,像是死水潭里泡了很久的玻璃珠子。
“今晚七點,全球直播?!?
耳機(jī)里傳來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從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直接在他顱骨內(nèi)部響起的。
他叫李維,今年三十二歲,是“情感凈化中心”的一名分析員。準(zhǔn)確地說,是全國七千三百萬名分析員中的一個。他的工作內(nèi)容很簡單:每天坐在這個白色的房間里,面對一整面墻的屏幕,觀看那些被判定為“情緒失控”的公民的犯罪錄像,然后給出評估。
評估分三檔。
A: 可凈化。B: 需強(qiáng)制凈化。C: 不可凈化。
選C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此刻屏幕上那個疤臉男就是他的上一個C。
“媽的……媽的……”
疤臉男人癱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肩膀抖得像篩糠。他的罪行是“激情犯罪”——這個詞在1984年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但1984年之后,它的含義變了。不再是法律意義上的定義,而是一個標(biāo)簽,一個診斷結(jié)論。所有被判定為“情緒過載”的暴力行為,無論起因、無論情境、無論對象,統(tǒng)一歸類為“激情犯罪”。
犯人本身沒有罪。這是最重要的前提。
有罪的是情緒。
男人的錄像開始重播。李維看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碼,數(shù)字在跳動。下午兩點十七分。男人走進(jìn)家門,妻子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畫面沒有聲音,但李維能從口型看出對話的內(nèi)容。
“……他要搬走了,孩子跟我?!?
“……我不同意?!?
“……不是你說了算的?!?
然后就是刀。
刀從哪里來的?畫面里沒有。男人的動作太快,像是身體里被裝了某種開關(guān),啪的一下彈開了。李維盯著畫面反復(fù)看了三遍,才看到那把刀是從廚房臺面上拿的。整個過程不到四秒。四秒,一個家庭破碎。四秒,一個人的心臟生理性地停止跳動。
四秒,一個“可凈化”或“不可凈化”的判斷。
但這次不是他判的。
屏幕上男人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倒計時數(shù)字。二十秒。十九秒。十八秒。這是處刑前的最后倒計時,全球七十億人都能看到。人們在看什么?李維不知道。他自己也在看。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移開目光,可他的眼球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屏幕上。
五秒。
四秒。
男人的嘴角突然動了。
他笑了。
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快得幾乎不可能被肉眼捕捉。但李維看到了,因為他是分析員,他的眼睛經(jīng)過了三年的極端訓(xùn)練。他看到那個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角,蔓延到眉梢,蔓延到整張臉的褶皺里。那不是恐懼,不是絕望,不是亢奮。
是解脫。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屏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了一個機(jī)械裝置。一根細(xì)長的金屬管從天花板降下,對準(zhǔn)男人的后頸。沒有聲音,但金屬管刺入皮肉的畫面清清楚楚。男人的身體痙攣了大約一秒鐘,然后安靜下來。
死了。
李維摘下耳機(jī)。
房間很安靜,耳鳴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手汗。他的手指在發(fā)抖,從指尖一路抖到手腕,再到小臂。他把手壓在膝蓋上,試圖讓它們停下來,但抖得更厲害了。
“第2297號分析員李維,檢測到心率異常。”
那個聲音又出現(xiàn)了。這次是房間的天花板傳來的。
“心率128,皮膚濕度超標(biāo),瞳孔擴(kuò)張率為基準(zhǔn)值的187%。您當(dāng)前的生理狀態(tài)被判定為——情緒過載。請立即前往凈化室接受檢查。”
李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顆紅色的攝像頭,說:
“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這句話。
但他知道,從他說出這個字的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分析員了。他變成了屏幕上那個疤臉男人,變成了那個曾經(jīng)站在窗口往下看的鄰居,變成了每一個因為一句話、一個眼神、一秒鐘的失控而永遠(yuǎn)消失的人。
他變成了激情犯罪的樣本。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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