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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下午的歡愉》
## 場景四 · 下午四點二十分
陽光斜斜地切進老宅的客廳，像一把鈍刀，把空間劈成明暗兩半。我坐在暗處，她坐在明處。
茶幾上擺著兩杯涼透的茉莉花茶?；ò暝谒惺嬲褂值蛄?，與我記憶中的那個下午如出一轍。
“你從來沒問過我，為什么選在那個時間?！彼鋈婚_口，指尖輕輕摩挲杯沿。
我沒有回答。事實上，在過去七年里，我反復推敲過這個問題的答案。所有可能都被排除，只剩下最不愿面對的那個。
“因為只有下午四點，”她抬起頭，眼睛里映著窗外梧桐葉的影子，“你媽媽才會出門買菜，你爸還在公司。整棟樓安靜得像墳墓?！?
她笑了，那種笑容我見過無數(shù)次。在我十二歲那年，她第一次以“家教”的身份走進這扇門時，就是這樣笑的。溫和、克制，卻讓人無法拒絕。
“你給我補習數(shù)學?！蔽艺f，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是的。你代數(shù)很差，但幾何極好。”她停頓了一下，“你總是能輕易畫出完美的立體圖形?！?
客廳角落的留聲機還在，那是她留下的唯一東西。唱針擱在唱片上，卻沒有任何聲響。我起身走過去，上了發(fā)條。
“第一堂課你就看穿我了?！彼蝗徽f。
唱針落下，嘶嘶的噪音填滿房間。我背對著她，盯著一張舊唱片封套上模糊的人像。
“你畫的輔助線不對?！蔽逸p聲說，“沒有哪個數(shù)學老師會用那樣別扭的方式解題?！?
沉默如潮水般涌來。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空曠得刺耳。我轉(zhuǎn)過頭，看見她站在光影交界處，半邊臉明亮如少女，半邊臉布滿溝壑。
“那你為什么還要繼續(xù)？”她問，聲音里帶著某種決絕，“為什么要陪我演完那場戲？”
我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過去的影子上面。我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時，我終于看清了她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白發(fā)。
“因為所有下午，”我停在她面前，“那一年里所有的下午，是唯一讓我覺得活著的時刻?！?
她閉上眼睛。淚珠沿著她的臉頰滑落，砸在木地板上，碎裂成無數(shù)光點。
“《下午的歡愉》?！彼f出那個名字，我們曾合作完成的短篇小說，也是我后來出版的第一本書。
“你寫的結(jié)局是假的。”我輕聲道，“真實的結(jié)尾，是你在我十六歲生日那天消失，只留下一張紙條：‘請原諒我暫時離開，因為有些愛，必須在最美好的時刻中斷。’”
她睜開眼，目光灼灼。
“不，我寫的結(jié)局才是真的。那個版本里，女人留了下來，看著男孩長大，看著他寫書，看著他娶妻生子。她把秘密帶進墳墓，卻留下了全部的愛。”
留聲機終于開始轉(zhuǎn)動，一曲滄桑的爵士樂緩緩流淌。我們站在明暗交界的邊緣，像兩個從時間夾縫中探出頭來的幽靈。
“那么，”我拿出手機，上面顯示著下午四點二十分，“我們還有四十分鐘。你幾點的高鐵？”
她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觸碰我的臉頰。這一刻，所有年歲坍縮成一個原點，我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最初的下午——她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代數(shù)教材，陽光透過她身后的門框，灑下滿地碎金。
“四十分鐘。”她終于說，“夠我們再寫一個結(jié)局了。”
《下午的歡愉》——獻給所有在恰當時間里中斷的往事，和那些從未真正結(jié)束的愛。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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