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小女仆》電影文本片段
夜色如墨，法租界霞飛路那幢紅磚洋房的二樓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阿秀端著銀托盤站在小姐臥室門外，聽見里面?zhèn)鱽頂鄶嗬m(xù)續(xù)的鋼琴聲。是肖邦的夜曲，但彈得心不在焉，有幾個音按得格外重，像是要把琴鍵敲碎。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門。
“進來?！?
小姐周婉清坐在琴凳上，一身月白色真絲睡袍，長發(fā)松散地披在肩上。她沒有回頭，只是停下手指，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影發(fā)呆。
阿秀把青瓷茶盞放在小圓桌上，輕聲道：“小姐，該吃藥了 。”
“放著吧?！?周婉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 融化在夜色里。
阿秀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小 姐纖細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陣 復(fù)雜的情緒。三個月前她來 到這幢洋房時，還只是個 剛從鄉(xiāng)下來的十六歲 丫頭，什么都不懂。是小姐 手把手教她怎么沖咖啡、怎么熨 燙真絲旗袍、怎么在客人面前 布菜而不發(fā)出聲響。小姐從不拿她 當(dāng)下人，晚上常常拉著 她坐在床邊說話，說那 些英文小說里的愛情故事，說 她在法國留學(xué)時見過的 塞納河畔的畫家。
可阿秀心里 藏著一個秘密，一個讓 她夜夜驚醒的秘 密。她并非真正的鄉(xiāng)下孤女，她 是被安插進來的。 她的父親是商務(wù)印書館的編輯，去 年因為印刷進步刊物被巡捕 房抓走，至今下落不明 。組織上找到她時，說周府 經(jīng)常有日本人和汪偽政府的官員來 往，需要有人探聽消息。
“阿秀，”周 婉清忽然轉(zhuǎn)過身來 ，一雙杏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你覺得人這一生，到底 什么最重要？”
阿秀一愣，垂下眼：“我……我 不知道。”
“我下 個月要結(jié)婚了?！敝芡袂逭酒?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戶，夜風(fēng)灌進來，吹動她額前 的碎發(fā)，“父親讓我嫁給日本駐 上海領(lǐng)事館的武官山本一郎。他 說這是為了周家，為了生意。 ”
阿秀心里一緊。 她前幾天在書房偷聽到的 談話浮上腦?！芾蠣敽蜕奖?在密談一筆軍火 交易，山本說這批武器要運 往華北前線。她 的任務(wù)是盡快把這個消息傳 遞出去。
“小姐， 您不想嫁嗎？”阿秀的聲音有 些發(fā)抖。
周婉清 回過頭來，忽然笑 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阿秀從未見 過的決絕?！拔易匀徊幌??？蛇@亂 世，誰又有得選呢？ ”她走到阿秀面前，伸手替她理 了理衣領(lǐng)，手指在阿秀的鎖骨 處停了一瞬，“阿秀， 你脖子上這道疤是怎么回事？”
阿秀的血幾乎凝 住。那道疤是去年在游行時被巡 捕的皮鞭抽的，她謊稱是 小時候摔傷的。但小姐的目光太 過銳利，讓她無處遁形。
“我……”
“不 用說了?！敝芡袂宸砰_手， 后退一步，“每個人都 有秘密。我不問你的，你也別問我 的?！?
她轉(zhuǎn)身走到書桌前， 從抽屜里取出一 封信，遞給阿秀：“明天早上 替我把這封信送 到法租界巡捕房后門的 王記雜貨鋪，交給一 個姓趙的掌柜。親手交?！?
阿秀接過信，手指觸到紙面 時感覺里面夾著別的 東西。她抬頭對 上小姐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 有往日的溫柔，只有一種 沉靜的、像深潭一樣的光 芒。
“小姐……”
“ 去吧，”周婉清重新坐 到琴凳上，手指按下第一個音 符，“把門帶上。從今往 后，你我互不相欠?！?
阿秀退出門外， 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心跳如擂鼓 。她撕開信封一角，借著 走廊昏暗的燈光，看到里面除 了信紙，還有一張薄薄的紙 條，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
“書桌暗格里有山 本的軍事地圖，今晚三更，后院 桂花樹下。”
阿秀的手顫抖 起來。原來小姐什么都知 道。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 斗。
樓下的座鐘敲響 了十下。阿秀把信小心收好，抬 頭望向二樓的窗戶。琴聲還在繼 續(xù)，這一次，是《國 際歌》的旋律。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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