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請照顧好他
后來我常想，如果那天我拒絕了丈夫的請求，事情會不會變成另一個樣子。
那是三月的一個傍晚，窗外下著連綿的冷雨。丈夫站在玄關(guān)處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到了那個名字——陳嶼。他已經(jīng)三年沒有出現(xiàn)在我們的生活里了。我站在廚房里切菜的動作頓了一下，刀刃在砧板上發(fā)出突兀的停滯聲。
丈夫掛了電話走過來，臉上有種我從未見過的復(fù)雜神情。他把手輕輕搭在我肩上，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后才低聲說：“能不能幫我照顧他一陣子？ ”
我問他怎么了。
“他 出了點事?！闭煞蛘f，“ 他現(xiàn)在需要有人看著，我家 里那邊走不開，只 能麻煩你?！?
他的眼神里有一 種近乎乞求的東西。我們結(jié)婚十二 年，他從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 我。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手指微微發(fā) 抖。我關(guān)掉了水龍頭，把濕漉 漉的手擦在圍裙上，點了 點頭。
“他什 么時候來？”
丈夫看了眼時間 ，“今晚?！?
陳嶼是在晚上 十一點到的。他站在我家門口， 渾身濕透，頭發(fā)貼在 額頭上，整個人像 剛從河里撈上來一樣。他瘦了很 多，眼窩深陷，顴骨像兩塊石 頭一樣突出來。 我印象中的陳嶼是張揚的 、得意的、不可一世的，可眼 前這個人像是一尊被風(fēng)雨侵蝕得面 目全非的殘像。
“嫂子好?！彼f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側(cè)身讓他進來。他走路時 有些不穩(wěn)，右腿似乎受了傷，帶起 一陣雨水和酒精 混合的酸澀氣味 。丈夫已經(jīng)提前走了，臨走前他 幫我收拾好了客房，換上 了干凈的被褥，在 枕邊放了一盞小 夜燈。他做事從來這么周到， 唯獨在這件事上，他 一個字都沒有向我解釋 。
陳嶼洗了澡，換了衣服， 安靜地坐在客廳里。我給他倒 了杯熱水，他雙手捧著 杯子，低著頭，一動不動。墻 上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 地走，客廳里只有 那令人窒息的聲響 。
“嫂子，” 他終于開口，聲音聽起來很輕 ，“你就不想知道我 發(fā)生了什么？”
我坐在他對面，平靜地 看著他。
“你愿意說就說，不 愿意說，我也不會追問?！蔽艺f， “我只是答應(yīng)了他照顧你?！?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 東西，多得讓我這樣的局外人完 全讀不懂。他又低下頭，反 復(fù)摩挲著杯沿，過了好 一陣才說：“我做了一件很傻的 事?！?
他沒有再說下去。我也 沒有追問。
那晚我睡得很不安穩(wěn)。大約凌 晨三點，我聽到客廳里傳來 響聲。我起身去看，只見陳嶼蜷在 沙發(fā)上，衣服又濕透了，像是剛 從外面回來。他渾身劇烈 地顫抖，臉埋在膝蓋里，發(fā)出壓 抑的、從喉嚨深 處擠出來的嗚咽聲 。
我給他倒了杯 溫水，輕輕放在 他面前的茶幾上。 他沒有抬頭，但我聽到了他哽咽 著說出的一句話。
“嫂子，有些事情，我以為永 遠(yuǎn)都不會有人知道?！?
他 的聲音像一把鈍刀，緩 慢而用力地剮蹭著什么。我站在 昏暗中，看著他抖動的肩膀 ，忽然意識到房間里有什 么東西不對勁——他 袖口露出的那截 手臂上有深深的 、發(fā)紫的勒痕。
那天 夜里，我第一次 開始質(zhì)疑我丈夫那句輕描淡 寫的“出了點事”。有些 傷口長在人身上，有些傷口 長在人心里，而陳嶼身上的這兩 種，都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照顧”兩個字 能承載的重量。
我回到臥室，關(guān)上 房門，拿起手機想給丈夫打 電話?？善聊涣?起的那一刻，我看 到了他發(fā)來的最后一 條消息：
“照顧好他，拜托了 ?！?
不是“我們” ，不是“我去接他”，而是“拜 托了”。
我 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不 安。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