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雨下了一整夜。
修道院的石墻像一塊巨大的海綿，吸飽了水汽，冷得從骨頭里往外滲。修女苔絲的房間里沒有燈，她坐在窗邊，借著月光把十字架握在手心，金屬的涼意順著掌紋蔓延到手腕，再沿著手臂一路向上，在她心臟的位置聚成一團。她數(shù)著教堂鐘樓的敲擊聲，一聲、兩聲……到第十二聲的時候，她站起來，推開門。
走廊里很安靜。雨聲把一切都吞掉了，連石板路上偶爾竄過的野貓都不再叫喚。她穿著一雙布鞋，腳步輕得像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但每一步踩下去，她都覺得自己在敲一面巨大的鼓。她攥著十字架的手心出了汗，滑膩的觸感讓她想起昨天在那間小木屋里摸到的木頭——粗糙、潮濕，帶著某種不祥的溫度。
懺悔室在教堂的西南角，一個用暗紅色帷幔隔出來的小隔間。修道院長說過，這是整座修道院里最接近上帝耳朵的地方，但苔絲從來沒這么覺得。她每次跪進去的時候，只覺得自己跪在一口井邊，井底有回音，回音里有人說話，那人說的不是拉丁文的禱詞，而是她的名字。
她推開帷幔的時候，手指微微發(fā)抖。
里面已經(jīng)有人在等著了。透過中間那層鏤空的木格，她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穿著黑色長袍，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苔絲在木格這一側跪下，掌心貼著冰冷的木板，她能聞到木格另一側傳來的氣息，那種氣息很奇怪，不像熏香，也不像潮濕的舊書頁上的霉味，而是一種帶著焦糊味的甜膩，像熄滅不久的蠟燭芯和燒過的紙灰混在一起。
“你遲到了?！睂γ娴娜碎_口，聲音沙啞，聽不出男女。
苔絲沒有回答。她垂下眼睛，盯著自己膝蓋底下那塊磨得發(fā)亮的地板，上面有很多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被無數(shù)指甲摳出來的。
“你知道我為什么來?！蹦莻€人繼續(xù)說，語氣平淡，像在念一本已經(jīng)背熟了的書，“你把不屬于你的東西藏起來了，修女苔絲。你藏在你的床墊底下，藏在第三根和第四根木條之間的夾縫里，用一塊黑色的布裹著，裹了三層。”
苔絲猛地抬起頭，手指攥緊了十字架，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
“那只是一本日記?！彼f，聲音在牙齒縫里打轉，又干又澀。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后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笑，那笑聲像一只蝙蝠撲進暗夜，帶著某種幾乎令人戰(zhàn)栗的涼意。
“日記里有七個名字。”那人說，“七個失蹤的女孩的名字。那個寫日記的人已經(jīng)死了，她的舌頭被割掉了，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折斷，可是她把名字留了下來。她知道你會找到那些名字，苔絲，因為你是唯一一個——”
“不要再說了?！碧z打斷她，聲音突然大起來，大到在懺悔室的穹頂下撞出一陣微弱的回聲，然后迅速被帷幔和石壁吸收干凈，像水滲進沙子。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底下滲出來，沿著顴骨的弧度滑下去，最后在下巴尖上停留了一下，滴落在她的黑色裙擺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圓點。她攥著十字架的手開始劇烈地發(fā)抖，金屬棱角摩挲著她的虎口，有些疼。她想起那本日記里的一句話，寫在扉頁上，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盡了最后一點力氣——
“如果你在懺悔室里聽到的不是神的聲音，那就逃。”
可是苔絲沒有逃。
她睜開眼，直直地看向木格后面那個黑色輪廓，聲音從喉嚨最深的地方擠出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堅硬：“你殺的人里，有一個是我的姐姐 ?！?
懺悔室里突 然安靜下來，安 靜到苔絲能聽見帷幔 外面教堂屋頂上雨水沿著 瓦片滴落的聲音，一滴接一 滴，像時鐘的秒針，像 心跳。
對面那團 黑影一動不動，沉默了 很久，才慢慢地、 慢慢地向前傾身，兜帽邊緣 幾乎貼到了木格上。苔絲看到一只 蒼白的手從衣袖 里伸出來，指節(jié)修長 ，指甲干凈，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上有一層薄薄的繭子— —是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
那只手從木格下面的縫隙里 遞進來一樣東西 。
一面小小 的、橢圓形的鏡 子。銀質邊框，背面刻著一朵百合 花。
苔絲的呼吸停住 了。
那是她送給姐姐 的十七歲生日禮物。姐姐失 蹤的那天晚上，就帶在身 上。
“你姐姐沒有死?！焙? 影的聲音忽然變得 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石頭 表面上，“她就在這面鏡子里 面活著?！?
苔絲 看著那面鏡子。雨水打濕了玻璃， 模糊的鏡面上映出她自己的臉 ——慘白、驚恐、眼睛里 布滿血絲。
可 是某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鏡子 里那個表情不屬于她 。
鏡子里的她在微笑 。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