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電影《晨露》片段
手術(shù)室的門是磨砂玻璃做的，透過它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走廊里來回走動。林若摘下口罩，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下午四點十七分，今天最后一臺手術(shù)的病人還沒來。
護士小周推門進來，壓低聲音說：“林醫(yī)生，七床的家屬又 來了，要求換主刀?！?
林若沒有說話，只是把手里的病 歷翻開又合上。七床是 個十九歲的女孩 ，叫陳果，要做的 是處女膜修復(fù)手術(shù)。 這已經(jīng)是她第三次預(yù)約 了。前兩次，她的母親都臨時取 消了手術(shù)，理由是“沒準(zhǔn)備 好”。實際上，每 次來都是同一套說辭：先讓 女兒獨自進診室，母親守在門外， 等醫(yī)生問完病史，母親再沖進 來，紅著眼眶說“我們不做 了”。然后拉著女兒的手快步離開 ，像逃離火災(zāi)現(xiàn) 場。
林若見過太多這樣的 母親。她們大多四十歲上下，穿 著樸素但干凈， 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她 們會反復(fù)確認(rèn)手 術(shù)會不會疼，會不會留疤，會不 會被未來的丈夫 看出來。問這些問題的時候，她 們的眼睛不敢看醫(yī)生，只盯著自 己攥緊的布包帶 子。
“這次不一樣，”小周 補充道，“是她 母親自己來的，說女兒沒來 ?！?
林若愣了愣，推開診室 的門。
走廊的長椅 上坐著一個瘦削的中年 女人，正是陳果的母親。她今 天沒有盤頭發(fā)，散著的發(fā)絲灰白 凌亂，像是剛從床上 爬起來。她手里 攥著一卷報紙，看到林若出來， 猛地站起來，膝蓋 撞到鐵椅扶手，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
“林醫(yī)生… …”她張了張嘴 ，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
林若請她進診室坐下，倒 了杯溫水。女人沒有接，只是把 報紙放在桌上，顫 著手一層層展開。報紙里包著幾張 現(xiàn)金，還有一張皺巴巴的診斷單 。診斷單上寫著：陳舊性會陰裂傷 ，建議手術(shù)修補。
“這不是果 果的，”女人說，聲音干澀得像 是砂紙擦過木板 ，“是我的?！?
林若接過診 斷單，日期是三年前 的。她抬起頭，看到女人正用 袖子擦眼淚，動作生硬，像是很 多年沒有在別人面前哭過。
“那年我才三十五，” 女人忽然笑了，嘴角的皺紋 像干涸的河床，“果果她爸 喝醉了，把我推 倒，磕在鐵床架子上?！彼D 了頓，“后來他也后悔過，但第二 天又忘了。我不是第一次了?！?
林若把診斷單 輕輕放在桌上，沒有接 話。她知道，有些話不需 要催促，只需要等。
“這是第三次來醫(yī)院了，” 女人繼續(xù)說，“第一 次果果說要做手術(shù)，我打 了她一巴掌。第二次我 差點暈在門口。這 次來之前，我坐在陽臺上想了一整 夜。林醫(yī)生，你說， 一個母親的處子之身 ——我知道這個詞不該用 在我這個年紀(jì)的人身 上——但一個母親，她 還有資格給自己留 點尊嚴(yán)嗎？”
她突 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 著林若：“我不給果果做 了，我想給自己做。”
林若 沉默了很久。窗 外的夕陽把診室的墻壁染 成淡金色，墻上一幅人 體解剖圖上的血管像蛛網(wǎng) 一樣清晰。她想起自己讀醫(yī)學(xué)院時 ，一個老教授說過的話：這世 上最薄的一層膜，往往擋住的 不是身體，是人的 羞恥心。
“ 阿姨，”林若慢慢開口，“你不需 要做這個手術(shù)。你身 體里那道裂痕，不是你的罪。 ”她把診斷單折好，放 回報紙里，連同那幾張現(xiàn)金一起推 回女人面前，“你 的尊嚴(yán)不在那里。它 在你自己手里。 ”
女人呆呆地看著 林若，淚水在臉上沖開了兩道亮 晶晶的痕跡。過了很 久，她忽然把報紙和錢緊 緊抱在胸前，像個孩子一樣失聲 痛哭。
哭聲穿過磨砂玻璃 門，斷斷續(xù)續(xù)地飄進走廊。 小周站在護士站前，低著頭， 假裝在翻一本接診記錄，可手里的 圓珠筆卻一直在一張空白的 處方箋上，反復(fù) 地寫著同一個字。
那個 字是“信”。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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