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鄰居的女兒》
## 片段：第二幕 · 黃昏
雨從下午三點開始下，到了傍晚還沒有停的意思。整個小區(qū)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路燈提前亮起，把柏油路面上的積水照得泛著碎金。
林越站在自家陽臺上，手里夾著一支已經(jīng)燃到過濾嘴的煙。他沒有抽，只是讓煙在指間慢慢燒著，看灰燼一點一點跌落。隔壁陽臺的燈光突然亮了。
他側(cè)過頭去。
那扇落地窗他再熟悉不過——三年來，他無數(shù)次在深夜看見它亮起又熄滅，看見那個纖細的身影在窗前走動，打電話，喝咖啡，或者只是對著窗外發(fā)呆。他從未主動說過話，只是沉默地觀察，像一個未經(jīng)許可的觀眾，偷看著別人的一場生活劇。
但她今天沒有出現(xiàn)在落地窗前。
那燈光亮得有些僵硬，像是被誰隨手按開的。林越掐滅煙頭，正要轉(zhuǎn)身進屋，卻聽見隔壁傳來一聲悶響——什么東西摔碎了。
他猶豫了兩秒，然后按下對講機。
“喂？”
那邊沒有應答。又是一陣窸窣聲，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林越提高了聲音：“夏小姐？你還好嗎？”
沉默之后，一個沙啞的聲音傳過來：“……你是誰？”
“鄰居。你隔壁的。我聽到你那邊有動靜，沒事吧？”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林越幾乎要掛斷的時候，聽見她說：“你能過來一下嗎？”
林越撐著傘，敲響了隔壁的門。門開了一條縫，防盜鏈還掛著。一只眼睛從縫隙里看著他——紅腫的、帶著淚痕的眼睛。
“你……受傷了？”林越看見她手背上有幾道血痕。
她解下防盜鏈，拉開門?？蛷d里一片狼藉，一個玻璃杯碎在地板上，水漬蔓延。沙發(fā)上攤著一堆文件，有幾頁已經(jīng)皺成一團。她穿著白色T恤和居家短褲，頭發(fā)亂糟糟地披散著，像剛從一場災難里逃出來。
“我叫夏晚。”她說，聲音平靜了一些，但還在微微顫抖，“你是……？”
“林越?！?
“林越。”她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要記住，又像只是確認發(fā)音，“謝謝你能過來。”
她沒有解釋發(fā)生了什么。林越也沒有問。他只是從廚房拿了掃帚，把碎玻璃掃干凈，用抹布擦干地板上的水。整個過程里她靠著沙發(fā)坐在地毯上，看著他的動作，眼神有些恍惚。
“你餓不餓？”林越問。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林越走進她的廚房。冰箱里幾乎是空的，只有幾盒牛奶和速凍水餃。他燒了水，煮了一碗餃子，端到她面前。她接過筷子的時候，手還在抖，第一口餃子差點從筷子上滑落。
“慢點吃?！绷衷皆?她對面坐下。
她咬了一口餃子，突然哭了起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眼淚大顆大顆地掉進湯碗里。林越?jīng)]有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等著。
“我爸爸今天下午走了?！彼K于說，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癌癥。拖了兩年。我以為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林越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他曾在陽臺上看過無數(shù)次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雨浸透的城市，所有的光都沉在最底下，照不到頂。
“他沒有等到我回家?！彼^續(xù)說，“我趕回去的時候，他已經(jīng)走了。我媽說，他最后叫了我的名字?！?
林越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任何安慰的話在這樣的時刻都顯得蒼白而多余。他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她沒有抽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一道微弱的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剛剛擦干凈的地板上，像一小塊銀色的手帕。
“謝謝你?！?夏晚說，聲音終于不再顫抖，“謝謝你的餃子。”
“不客氣?！绷衷剿砷_手，“鄰居嘛?！?
她輕輕地笑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也是林越第一次看見她笑——有些苦澀，有些疲憊，卻像雨后的第一道陽光，明亮得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那天晚上，林越回到自己家，第一次發(fā)現(xiàn)陽臺的燈可以調(diào)暗一些，讓隔壁的光透過來時，不再那么刺眼。他在手機上存了一個新的號碼，備注只有一個字：夏。
他關(guān)掉手機屏幕，看著窗外。月亮已經(jīng)完全出來了。城市的夜空很久沒有這么干凈過。
鄰居的女兒。三年來，他以為自己是旁觀者，是沉默的觀察者。今晚他才明白，有些人的出現(xiàn)不是為了被觀看，而是為了在某個恰當?shù)臅r間，成為另一個人生命中那個撐傘的人。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