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欲望之死》片段
手術(shù)室的門在身后緩緩合上，發(fā)出低沉的氣壓密封聲。林默躺上冰冷的金屬床，頭頂?shù)臒o影燈像一只巨大的復(fù)眼，將他釘在這片慘白的光里。
“最后一次確認(rèn)。”護(hù)士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您自愿接受‘欲望清除術(shù)’，術(shù)后記憶將完整保留，但對一切欲望的體驗感——包括愛、渴望、貪婪、嫉妒——都將永久消失。您清楚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默閉上眼睛。他當(dāng)然清楚。三個月前，他的妻子蘇晚站在同一張手術(shù)臺前，平靜地對他說：“我們之間的一切，從今天起，只?；貞?，再無牽掛?！?
他還沒來得及問她為什么，她就永遠(yuǎn)變成了另一個人——溫柔，卻像精確計算過的微笑；擁抱，卻像機械的例行程序。她依然記得他們的初吻，記得婚禮那天的雨，記得女兒出生的哭聲。但她不再渴望這一切。她可以平靜地收拾行李，像處理一件過期商品一樣處理他們的婚姻。
“我女兒會記得我嗎？”林默問。
“她會記得一個父親。”護(hù)士說，“但不會記得父親的溫度?！?
林默笑了。這就是欲望的殘酷——它讓你記住一切，卻讓你不再在乎。他想起女兒小鹿三歲時，抓著他的手指不肯放他去上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一刻他體驗到了最強烈的欲望：想要永遠(yuǎn)保護(hù)她，想要時光停駐，想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而現(xiàn)在，他即將親手殺死這種欲望。
“開始吧?！?
納米針頭刺入脊椎，冰涼的液體沿著神經(jīng)束向上攀爬。林默的意識開始模糊，但他拼命抓住最后一絲清醒——他要親眼看著欲望死去。
第一個死去的，是對食物的欲望。他想起十八歲那年，窮得吃泡面度日，卻覺得那是人間至味。現(xiàn)在，他只會看見卡路里、營養(yǎng)配比，味蕾的狂歡變成數(shù)據(jù)的計算。
第二個死去的，是對成就的欲望。他想起加班的每個夜晚，鍵盤上磨掉字母的按鍵，簽下第一筆大單時手都在抖?，F(xiàn)在，那些獎杯變成無意義的金屬，工作只是生存手段。
第三個死去的，是對美的欲望。他想起第一次看到蘇晚在海邊，夕陽把她的輪廓鍍成金色，心跳快得幾乎窒息?，F(xiàn)在，美只是一種客觀存在，像云、像風(fēng)，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波瀾。
最后一個死去的，是愛。
林默感到心臟猛地收縮。他看見自己抱著剛出生的女兒，哭得像個傻子；看見蘇晚在深夜為他煮醒酒湯，嘴里罵著卻手忙腳亂；看見母親去世前抓著他的手，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聲音。所有他曾經(jīng)為之活著的、為之痛苦的、為之瘋狂的欲望，像一幀幀電影畫面，快速倒退，最后定格在一片黑暗。
手術(shù)結(jié)束。林默睜開眼睛。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白色的天花板，無影燈，護(hù)士毫無表情的臉。但他知道，有什么東西永遠(yuǎn)地死了。他坐起來，穿鞋，走到窗邊。外面正在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扭曲了城市的燈光。
很好看。他想。
但那種想拿起手機拍下發(fā)給某個人的沖動，消失了。
他忽然理解了什么，轉(zhuǎn)身問護(hù)士：“欲望死了，那痛苦還會存在嗎？”
護(hù)士終于露出了表情——那是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憐憫：“不會。欲望和痛苦是一體的。割掉欲望，等于割掉痛苦的根。從此以后，你什么都想要，也什么都不想要。你會很快樂，先生。像一株安靜的植物那樣快樂。”
林默走出醫(yī)院。手機震動，是蘇晚發(fā)來的消息：“手續(xù)已經(jīng)辦好，民政局見?！?
他回復(fù)：“好?！?
沒有刪掉對話框，沒有翻看相冊，沒有深夜獨自喝酒的沖動。他只是平靜地打車，平靜地簽字，平靜地和曾經(jīng)的摯愛握手道別。
走出民政局時，夕陽正好。林默站在臺階上，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是很久以前，蘇晚第一次對他說“我愛你”時的場景。他記得她睫毛上的陽光，記得她嘴角的弧度，記得自己心臟快要炸開的感覺。
但是，他不想要了。
什么都不想要了。
欲望已死。而活著的人，正在向沒有盡頭的寂靜，緩緩墜落。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