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電影《小菩薩》片段
**場景：中國南方山村，1943年深秋。**
**外景，黃昏——土坯房前的空地**
殘陽如血，將破敗的村莊染成暗紅色。槍聲剛剛遠(yuǎn)去，空氣中還彌漫著硝煙和焦土的味道。墻根下，蜷縮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村民，大多老幼婦孺。一個瘦削的老婦人緊緊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男孩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
遠(yuǎn)處，一個身影踉蹌而來。是個十二三歲的女孩，赤著腳，褲腿滿是泥漿，背上背著一個更小的孩子，手里還牽著一個。她面色蒼白，但眼神異常平靜，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小菩薩！小菩薩回來了！”一個滿臉黑灰的婦女哭喊起來，顫巍巍地迎上去。
女孩——村里人都叫她“小菩薩”——輕輕放下背上的孩子，又松開牽著的另一個，低聲道：“阿娘，我把二丫和狗蛋找回來了。他們在后山巖洞里，躲過了鬼子?！?
老婦人松開男孩，一把抱住小菩薩，淚如雨下：“你一個人去的？你才多大啊……那些畜生還沒走遠(yuǎn)??！”
小菩薩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微微側(cè)頭，看向西邊地平線上最后一縷光，聲音像風(fēng)穿過竹林：“我沒事。菩薩保佑我。”
這時，一個滿身血污的年輕軍人踉蹌跑進(jìn)村，他左臂中彈，鮮血順著手腕滴落。村民驚恐地后退，有人小聲說：“是國軍的……他們還在這邊？”年輕軍人急切道：“鄉(xiāng)親們，我掉隊了，后面有鬼子追……有水嗎？能讓我躲一下嗎？”
大家面面相覷，面有難色。誰都知道，藏匿國軍一旦被發(fā)現(xiàn)，全村都會被屠。老婦人懷里男孩突然說：“奶奶，他們也是中國人啊。”老婦人嘴唇哆嗦，卻沒動。
小菩薩卻已經(jīng)站了起來，走到軍人面前，仰頭看他。片刻后，她伸手抓住他未受傷的衣袖，輕輕道：“跟我來。”
軍人遲疑。小菩薩又說：“村里有個地窖，藏在神龕下面。鬼子來過兩次，都沒發(fā)現(xiàn)?！?
一個老翁急道：“小菩薩！你不能……你還小，不懂事！這是要掉腦袋的！”
小菩薩回頭，那一瞬，夕陽正好完全沉沒，暮色中她的眼睛卻像有兩簇微火：“爺爺，我媽臨死前說，菩薩眼里沒有鬼子，只有受苦的人。我也是。”
她拉著軍人，快步走進(jìn)村中央那座半塌的祠堂。祠堂里只剩半邊泥塑的觀音像，像身已經(jīng)殘破，但觀音的手還完好，低垂著，仿佛隨時要伸出去扶起跪拜的人。小菩薩挪開神案，掀起一塊松動的青磚，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她對軍人說：“進(jìn)去吧，聽見敲三下板，就是安全了。別怕。”
軍人正要道謝，遠(yuǎn)處突然傳來狗叫和日語的呵斥聲。軍人大驚，小菩薩卻一把將他推進(jìn)地窖，蓋上磚，又把神案移回原位，然后她跪在觀音像前，雙手合十，低聲念起什么。
幾個日本兵端著刺刀沖進(jìn)祠堂，看到的是一個女孩跪在殘破的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詞。為首的軍官用蹩腳的中文問：“小孩，看見一個受傷的軍人沒有？”
小菩薩沒有回頭，只是緩緩說：“這里是廟，菩薩住的地方。你們要拜一拜嗎？”
軍官冷笑，一腳踢翻神案。磚塊松動，露出地窖一角。軍官拔出手槍，對準(zhǔn)小菩薩的腦袋：“你騙我。他就在下面?！?
小菩薩慢慢轉(zhuǎn)過身，站起來，個子只到軍官胸口。她直視軍官的眼睛，聲音平靜如止水：
“你殺過很多人了。你殺過小孩嗎？殺過女孩嗎？殺過跪在菩薩面前的人嗎？如果殺過，你就開槍吧。但地窖里沒有你要找的人，只有菩薩?！?
軍官愣住了。也許是她那雙毫無恐懼的眼睛，也許是祠堂里突然暗下來的光線，也許是遠(yuǎn)處傳來的軍號聲——他竟沒有開槍。他惡狠狠地罵了一句，踢開地窖的蓋子，卻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條通向村外的窄洞。
原來小菩薩在移開神案時，已經(jīng)順勢按下了墻角的機(jī)關(guān)，地窖另一側(cè)有出口，通往村外的小溪。軍人早已從暗洞爬出，消失在暮色中。
日本人罵罵咧咧地走了。村民們涌進(jìn)祠堂，卻見小菩薩跪在觀音像前，額頭貼著地，一動不動。老婦人上前扶她，發(fā)現(xiàn)她渾身冰涼，嘴唇發(fā)紫，但臉上竟掛著一絲微笑。
“小菩薩，你怎么了？”老婦人哭喊。
小菩薩輕聲呢喃：“我媽說，心誠則靈。我求菩薩讓那個哥哥平安……然后我就看見菩薩對我笑了。”
她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村莊異常安靜。天邊第一顆星亮起，像菩薩指尖的淚珠。從那以后，村里人說，每當(dāng)有外敵來襲，總能看到一個赤腳少女的身影在月下穿行，她走過的地方，槍炮會啞火，傷者會愈合。人們說，那是小菩薩，永遠(yuǎn)長不大的菩薩，守護(hù)著一方山河。
多年后，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來到這個村莊，在祠堂舊址前跪了三天三夜。他正是當(dāng)年被救的那個年輕軍人。而他面前，只剩一尊殘破的觀音像，觀音的手心里，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也是菩薩養(yǎng)的孩子?！?
風(fēng)吹過，像一聲稚嫩的嘆息。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