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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年輕的母親3：我年紀如何》—— 片段
她站在浴室鏡子前，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臉頰兩側，水珠沿著鎖骨的線條緩緩滑落。林念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手指輕輕觸碰到眼角——那里有一道細紋，很淺，但確實存在。
“媽媽，我找不到我的藍色襪子！”
兒子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林念迅速裹上浴巾，走到門口回應：“在衣柜最下面那格，和你的條紋短褲放在一起?！?
“哦！找到了！”
聽著孩子雀躍的腳步聲遠去，林念重新回到鏡子前。她今年才二十七歲，兒子卻已經六歲了。也就是說，她在二十歲那年就成為了母親。一個本該在大學里和朋友討論未來、談論夢想的年紀，她卻已經在凌晨三點抱著哭鬧的嬰兒，在兒科急診室外面來回踱步。
“念姐，你真的一點都不像有個六歲孩子的媽?！?每次幼兒園家長會上，其他年輕媽媽都會這么說。她們的眼神里帶著羨慕，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林念知道她們在打量什么——打量她的身材，她的穿著，她談起孩子時那種過于成熟的語氣。
她低頭看了看放在洗手臺邊的那張照片，那是她和大學室友的合影。照片里的女孩們穿著連衣裙，站在校園的櫻花樹下，笑得沒心沒肺。那是她大一那年，懷孕前的最后一張照片。
手機突然震動，是婆婆發(fā)來的消息：“小明說想吃紅燒肉，我晚上過來教你怎么做。”
林念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臺面上。她知道婆婆是好意，但那種“教你怎么做”的語氣，總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個不稱職的孩子。六年來，她學會了很多——如何分辨嬰兒的哭聲，如何用一只手抱著孩子做飯，如何在家務和工作的縫隙里擠出一丁點屬于自己的時間。她學會了一切關于“母親”這個角色該會的事情，卻始終沒學會如何面對那個被遺忘的“林念”。
門鈴響了。
林念換上家居服，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快遞制服，手里捧著一個窄長的盒子。
“林小姐嗎？您的快遞?！?
“謝謝。”她接過盒子，簽了字。
快遞員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個......請問你是九七級的林念學姐嗎？”
林念愣住，仔細看了看眼前的男孩。他的眉眼間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我是李曉陽的弟弟，季夏。你們大一的時候，我哥帶我參加過你們的社團聚會?！?
記憶像潮水般涌來。那個聚會上，有個男孩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后來他為她彈了一首吉他曲，說你真好看。那時的她十九歲，以為未來有無限可能。
“季夏？”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你變化真大?！?
“學姐倒是一點都沒變?！奔鞠男α诵?，眼神里帶著某種她不愿深究的東西，“那我先走了，回頭聯(lián)系?！?
他轉身離開，留下林念站在門口，抱著盒子，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悄悄裂開——不是盒子，是那些年她小心翼翼疊好的、關于自己的所有可能性。
回到客廳，她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絲巾，卡片上寫著：“生日快樂，雖然晚了三年——落款是她自己的名字，林念?！?
她突然想起來了，這是三年前她為自己買的那條絲巾。當時她喜歡得不得了，卻因為兒子說更喜歡那條粉色的而放棄了。原來，她還偷偷買了另一條，藏在某個連自己都忘了的地方。
林念把絲巾貼在臉上，絲綢冰涼而柔軟，像那些她以為已經遺忘的、關于“她自己”的觸感。
“媽媽，你在哭嗎？”兒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她身邊，小手摸上她的臉頰。
林念這才發(fā)現自己的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下來。她蹲下身，抱緊兒子，在這個六歲的小身體里，感受到自己六年來的全部重量。
“沒有，媽媽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想起媽媽其實也不知道，自己今年到底多少歲。”她輕聲說，像是在對孩子說，又像在對自己說，“年紀這種東西，別人問起來是數字，但真正算起來，是從你出生的那一天開始重新計數的?！?
兒子不太理解她的話，卻用胖胖的小手擦去了她的眼淚：“媽媽，你別哭，我請你吃糖?！?
林念忍不住笑了，眼淚和笑容混在一起。她抱起兒子，走向陽臺。午后的陽光正好落在她家門前的那棵槐樹上，滿地都是細碎的影子，像那些被時光打磨過的、不再年輕的夢。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年紀，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對一個既年輕又蒼老的自己。二十七歲的身體里，住著的是一個已經做了六年母親的靈魂，和那個從未真正長大的十九歲女孩。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季夏發(fā)來的消息：“學姐，還記得我哥那首吉他曲嗎？我可以再彈給你聽。”
林念盯著屏幕，手指懸停在“回復”鍵上，久久沒有落下。她知道，如果要邁出那一步，她必須同時面對兩個自己——那個年輕得可以做母親卻已經是母親的女人，和那個年紀輕輕卻已經蒼老的靈魂。
陽臺上的風吹起她鬢角的濕發(fā)，林念輕輕抱緊了懷里小小的身子，聽見自己說：“寶貝，晚上我們不吃紅燒肉了，媽媽帶你去吃冰淇淋。”
她按下了刪除鍵，關掉了手機。有些門，一旦關上，就不要再回頭去看。
因為她知道，無論“她年紀如何”，她都已經是另一個人生命里，最年輕的母親。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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