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nm3u8
劇情介紹
深夜十一點，林建國蹲在出租屋的陽臺上，抽完了最后一根煙。屋里傳來女兒輕微的鼾聲，還有妻子——不，前妻——今天下午發(fā)來的微信語音，他不敢點開聽。他掐滅煙頭，把煙盒揉成一團(tuán)，心想：明天，就明天，得 戒了。
明天也是他參加《 爸爸當(dāng)家第五季》面試的日子。
節(jié)目組的工作人員在電話 里說，這一季的 主題是“換位思考 ”，他們需要幾個真正 的“喪偶式育兒”家庭，爸爸 平時不怎么管孩子，妻子忍 無可忍，節(jié)目組把爸 爸和孩子扔到鄉(xiāng)下 獨立生活一個月 ，全程跟拍。林建國覺得這說 的就是他。他甚至連節(jié)目 組的片酬條件都沒聽全就答應(yīng)了。
他需要的不是錢， 是一個讓前妻回心轉(zhuǎn) 意的機(jī)會。
天剛蒙蒙亮 ，女兒林念念醒了。 六歲的小姑娘抱著枕頭站在臥室門 口，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頭發(fā) 炸成一團(tuán)蒲公英。 她用那種還帶著奶音的語氣 說：“爸爸，媽媽 呢？”
“媽媽出差了 。”林建國彎下腰，試圖給女 兒扎辮子，橡皮筋在他手里像 條滑不溜手的泥鰍，試了三 次才勉強綁住。 念念被拽得齜牙咧 嘴，但沒有抱怨，只是安靜地看著 他，那雙眼睛和前妻一模一樣 ，亮得讓人心虛。
“ 念念，”他一邊幫她套外套一邊 說，“爸爸帶你去一個好玩的 地方，那里有小河、稻田，還有 會追著人跑的大白鵝。”
“媽媽會去嗎？”
“會?！?
他撒了謊 ，但在那個清晨，在那個陽光還 沒照進(jìn)窄小客廳的時刻， 他覺得自己有資格撒這個 謊。因為他在心里已 經(jīng)盤算好了—— 只要節(jié)目播出，讓前 妻看到他的改變， 他會重新成為一個好丈夫 、好父親，然后一切都會 回到原來的軌道上。
節(jié) 目組發(fā)來了鄉(xiāng)下的 地址，在貴州一 個叫梭羅寨的苗寨 里。林建國把行李箱塞進(jìn)后備 箱的時候，念念突然從后座探過身 子，小手攥著他 的衣角說：“爸爸，我知道媽媽 不會來?！?
他愣 在那里，后背僵直。
“媽媽昨天在電話里 和外婆說了?！蹦钅畹穆?音平靜得像一汪不流動的水 ，“她說她太累了， 不想再做你的媽媽 了?！?
山里的信號斷斷續(xù)續(xù)， 節(jié)目組租的越野車開到半路就沒 了路，剩下的五公里 要步行。林建國背 著四十斤的箱子，左手拎著 念念的粉色小行李箱，右手 牽著她。山路兩邊的芒 草比人還高，葉子邊緣 鋒利得像刀片，劃在小腿上火辣辣 地疼。
念念走了一 段就走不動了，蹲 在路邊說腳酸。林建國 蹲下來，發(fā)現(xiàn)女兒穿的是一雙公 主鞋，鞋底薄得像紙片。他 想起前妻說過很 多次，給孩子買鞋要買運動鞋，不 能只圖好看，每次 出門走不了多久就要抱。他 不是沒聽進(jìn)去，是 沒放在心上。
“來，爸 爸背你。”
他讓念念 騎在自己脖子上， 兩只小手緊緊揪著他的頭發(fā)當(dāng) 韁繩。女兒的身體很 輕，輕得讓他心里發(fā)緊。山 路拐彎的地方，他看見遠(yuǎn)處有 一片灰瓦屋頂，炊煙從 煙囪里升起來，被風(fēng)吹散成淡藍(lán)色 的霧。一個扛著鋤頭的 老人從他們身邊走 過，回頭看了一眼， 用并不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說 ：“城里來的？住我家。”
老人家姓楊，兒女都 在外打工，一個人守著寨子里最大 的木樓。木樓有三層，一樓養(yǎng) 著兩頭豬和一群雞，二樓住人， 三樓晾著金燦燦的玉米 棒子。林建國被安排住二樓的 側(cè)房，木板墻上糊著舊報 紙，推開窗就能 看見一整塊稻田， 稻穗已經(jīng)黃了，沉 甸甸地低垂著頭。
念念對一切都感 到新奇。她用樹枝戳豬的鼻子，被 豬拱了一個屁股蹲； 她追著雞跑，雞 飛上了房頂，她趴在木 樓梯上哇哇哭。林建國手忙腳亂地 追在后面，身上的T恤被汗浸 透了，頭發(fā)上粘著蜘蛛網(wǎng)。
第 一天晚上，念念發(fā)燒了。
量體溫，三十八度六。林建國翻 遍了行李箱，只找到一盒過期的 退燒藥。他一把抱起念念，沖進(jìn)楊 爺爺?shù)姆块g，老人摸了摸 孩子的額頭，二 話不說點上馬燈， 帶著他走了三里夜路，敲開 了寨子里唯一一個赤腳醫(yī)生的門。
醫(yī)生是個四十 多歲的苗家婦女，給念念打了針， 又配了草藥?；爻?的路上，念念趴在 林建國懷里睡著了，額 頭抵著他的鎖骨，滾燙的呼吸噴在 他的脖子上。楊爺爺走在 前面，馬燈的光晃晃悠悠，把三個 人的影子拉得很 長，投在墨色的 稻田里。
“你姑娘身 體底子弱，”楊爺爺頭也 不回地說，“平時帶得不多 吧？”
林建國張了 張嘴，說不出話來。
“沒事，”老人又說 ，“爹嘛，慢慢學(xué) 。寨子里的男人，哪個不是摔 打出來的。我們這里的 人講，娃崽是山神給 的禮物，你不能 光收禮物不干活，山神會生 氣?！?
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 了，照亮了整片稻田。林建國 抬頭看著月亮，眼眶突 然就熱了。不是因 為山風(fēng)太冷，是因為他第一次 發(fā)現(xiàn)，女兒原來這么輕，輕得他一 只手就能托?。慌畠涸瓉?這么小，小到發(fā)燒的 時候整個人蜷起來，像一只 受驚的貓。而他作為父親， 竟然在今天才知道這些 。
回到木樓，安頓好 念念，林建國坐在 門檻上看星空。山里的星星 像碎銀子一樣灑滿天空，銀河從 頭頂橫跨過去。他掏 出手機(jī)，發(fā)現(xiàn)一格信號都沒有。 沒有信號，沒有 微信，沒有前妻的消息 ，也沒有任何可以逃避 的借口——在這座 山里，他只是一個父親， 一個必須撐起女兒世界的人。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 手，這雙手敲過 代碼、端過酒杯 、簽過合同，卻從來沒有好好牽 過女兒的手。山的沉默和夜的深沉 包裹著他，他沒有哭，但有 什么東西在心里松動了， 像一塊石頭終于滾 落，露出底下濕潤的 泥土。
第二天清晨，念 念退燒了。她坐在門 檻上剝雞蛋，剝得坑 坑洼洼的，然后舉起 手里的雞蛋遞到林建國嘴邊 ：“爸爸吃。”
林建國接過來，雞蛋殼的碎屑 粘在蛋白上，他一 口吞了下去，咸的，也是甜的。
攝制組的車在 上午十點到了。導(dǎo)演是個 三十出頭的女人，一來就 架起機(jī)器，問林建國準(zhǔn) 備好了沒有。林建國正在給念念扎 辮子，這回扎得比昨天好一 些，至少不會散。他 抬起頭，對導(dǎo)演笑 了笑：“開始吧。 ”
他沒有告 訴攝制組，三個月后節(jié)目 播出，前妻會不會回心轉(zhuǎn)意， 他已經(jīng)不那么在 乎了。
他在乎的 是，念念今天早上學(xué)會了 剝雞蛋，她第一個就 給了爸爸。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