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深夜的蘭若寺，雨下得如同天幕破了個窟窿。我蜷縮在偏殿的蒲團(tuán)上，聽著瓦檐上滾落的雨聲，心里頭一陣寒過一陣。
我叫沈墨，是個落第的書生。三個月前從京城趕考回來，路上遭遇了一場怪病，渾身發(fā)著高燒，夢里總是見到一尊觀音像——不是平常端坐蓮臺的那種，而是側(cè)臥著，手指微曲，像在召喚什么人。那觀音的面容，我認(rèn)得。
是素娘。
素娘是隔壁繡莊的姑娘，半年前突然失蹤，官府查了許久也沒個結(jié)果。街坊鄰居都說她跟人私奔了，我不信。素娘那樣的人，眼睛里藏著菩薩的慈悲，怎么會不告而別？
偏殿里的油燈忽然晃了一下。我抬眼，看到供桌上的觀音像動了——它慢慢地、慢慢地轉(zhuǎn)了過來，背對著我。
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我想跑，腳下卻生了根似的。那觀音像的底座發(fā)出“咔”的一聲輕響，像是木頭的榫卯松動了一樣。然后我看到了活人的手指，從底座下方的暗格里伸出來，慘白慘白的，指甲上還涂著鳳仙花汁。
是素娘的顏色。
我瘋了似的撲上去，撬開那塊木板，就看到素娘蜷在不足三尺見方的暗格里，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干裂，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還活著，但離死也不遠(yuǎn)了。
“沈墨……”她氣若游絲，“快走，他們……”
話沒說完，偏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老方丈慧明站在門外，身后是十幾個拿著火把的和尚。雨水澆不滅火把，那火光青幽幽的，照得人臉像鬼。
“施主不該來的?！被勖鞯恼Z氣很平靜，“貧僧這蘭若寺，二十年來從未有人活著走出過藏經(jīng)閣北邊的月門?！?
我擋在素娘身前，心跳如擂鼓：“你們到底是什么東西？”
慧明笑了，那張慈悲的臉上忽然裂開一道口子，從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像是嬰兒牙齒的細(xì)刺。他身后的和尚們也同時笑了，一模一樣地裂開嘴，一模一樣地露出那駭人的口器。
“施主，”慧明的聲音變得像很多人在同時說話，“這蘭若寺的觀音坐蓮，乃是貧僧修行之本。每一個坐蓮的女子，都是活生生的菩薩。她們度化我等，何等殊勝?！?
我終于明白了。那些失蹤的女子，都被藏在了觀音像的底座里——所謂“坐蓮”，是把活人塞進(jìn)蓮臺，以活人的精氣供養(yǎng)這些妖僧修行。觀音座下，是累累白骨。
素娘在我身后微弱地呻吟，她的手冰涼徹骨。我握緊了她，看著那些逼近的火把，忽然笑了。
“老和尚，”我說，“你既然要裝菩薩，那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剛怒目，所以降服四魔？”
我松開素娘的手，撕開胸前的衣襟。胸口上那道從脖子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傷疤，是我進(jìn)京趕考時被山匪砍的。傷口愈合后，就留下了一個紋路，形如一只豎起的眼睛。
那是我的劫，也是我的眼。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天與地都變了顏色。我看到慧明和他身后的和尚，身上的袈裟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面，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全是那些失蹤女子的臉。而慧明的本體，是一條盤踞在佛龕下的黑色蜈蚣，嘴里叼著一朵血紅色的蓮花。
雨停了。
月亮從云層里露出來，照在偏殿的琉璃瓦上，泛著慘白的光?；?明忽然慘叫一聲，他的臉開始融化，像蠟燭一樣往下淌。那些和尚也跟著慘叫，火把落在地上，燒出一地的灰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慧明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他正在變回那條蜈蚣。
我把素娘抱起來，轉(zhuǎn)身往外走。
“一個讀書人而已?！蔽艺f，“只可惜讀的是圣賢書，見不得妖孽橫行?！?
身后傳來一聲巨響，偏殿的屋頂塌了下來，月光傾瀉而入。那些觀音像在月光下碎成了齏粉，每一尊的蓮臺里，都露出一具雪白的骨骸。
我低頭看懷里的素娘，她昏過去了。月光照在她臉上，異常安詳。
第三天，我在縣衙的卷宗里找到了一本泛黃的手記，上面記載著蘭若寺的來歷——光緒年間，一位法號慧明的游方和尚來到此地，發(fā)愿建一座觀音道場。他用了整整十年，化緣募捐，終于建成了蘭若寺。只是誰也不知道，那些捐款的人家，家中年輕的姑娘，一個接一個地不見了。
我合上卷宗，窗外月色皎潔。
素娘在里屋醒了過來，喊我的名字。我應(yīng)了一聲，起身去給她倒水。路過書架時，看到那本手記的封面上，用朱砂寫著四個字——
觀音坐蓮。
朱砂洇開，像極了血。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