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雨夜，墓園里沒有一絲風，樹影卻像被什么拽著似的，扭曲著往地上撲。林叔提著馬燈，踩著沒過腳踝的泥水，沿著青石小路往西走。東邊三排新墳前兩天剛填土，今天下午有人來燒紙，說聞到了腐臭味。林叔在這片墓園守了二十三年，什么怪事沒見過？可今晚他總覺得后背發(fā)涼，像是有什么東西貼著他的脊梁骨在喘氣。
馬燈的光晃了晃，照見第七塊墓碑前有一道長長的拖痕，像是有人剛從土里爬出來，又像是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拽進了墳里。林叔蹲下身，用手指蘸了蘸拖痕里的泥土——濕的，但黏得發(fā)膩，泛著鐵銹紅。他把手指湊到鼻子前，一股腥甜沖進腦門，胃里猛地一抽。這股味道他認得太熟了——不是尸臭，是尸油。
林叔猛地站起來，馬燈差點脫手。他咬著牙根往四周看，墓地靜得像座死城，連蟲鳴都斷了。墓碑上的水珠往下淌，像是石碑在流淚。他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在湘西趕尸匠嘴里聽來的一句話：“尸妖不懼陽氣，不避活人，它走的不是路，是人心里頭怕出來的縫?！碑敃r他覺得是江湖術(shù)士的渾話，可這會兒，這句話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腦子里，拔都拔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聲音。不是風聲，不是雨聲，是一點一點磨著石頭的響動，從新墳的方向傳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指甲摳棺材板。林叔握著馬燈的手開始發(fā)抖，他該走，他的腿卻釘在原地。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急，最后變成一陣沉悶的撞擊——棺材蓋被頂開了。
泥水四濺。一具渾身裹著黑褐色油膜的東西從墳坑里緩緩坐了起來。它身上的皮肉已經(jīng)縮水發(fā)硬，緊緊貼在骨頭上，像一層風干的老臘肉，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那里有一個雞蛋大的洞，正往外滲著暗黃色的液體。它的眼睛是閉著的，但眼窩里有東西在蠕動，白瑩瑩的，像是蛆，又像是別的東西。
林叔想喊，喉嚨卻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那東西轉(zhuǎn)了轉(zhuǎn)頭，朝著他的方向，嘴角緩慢地裂開，露出兩排發(fā)黑的牙床。它不是在笑，它只是在模仿笑，就像一面鏡子模仿人臉那樣，僵硬、空洞、讓人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
馬燈終于脫了手，滾進泥水里，燈罩碎了一塊，火苗搖了兩搖，滅了。黑暗鋪天蓋地地壓下來。林叔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樣擂在耳膜上，眼前只剩下一團模糊的、正朝他緩緩爬來的輪廓。那東西每動一下，骨骼就發(fā)出咔咔的脆響，像是一棵老樹在風里斷枝。
林叔摸到了腰間的鐵鍬，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猛地想起湘西趕尸匠最后那句話——“遇上尸妖，別跑，別叫，別回頭。你的影子就是它的命，它要吞了你的影子，就能借你的魂走路。”他不確定這句話有沒有用，但他已經(jīng)沒有別的辦法了。他把鐵鍬往泥里一插，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那東西，閉上眼睛，把腦子里所有的念頭都壓下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雨聲忽然大了。沖刷著泥土，敲打著墓碑。那爬行的聲響停住了，停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林叔感覺到一股冷氣從腳底往上竄，凍得他牙齒打顫，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堵住那一口氣。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極輕，極遠，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又像是從他自己的胸腔里發(fā)出來的——
“轉(zhuǎn)身。”
林叔沒動。
那聲音又響了一遍，這一次帶著哭腔，帶著哀求，帶著一個已經(jīng)死去多年的男人最后的一絲不甘。林叔的眼淚流了下來，但他始終沒有回頭。身后的泥水里，那具尸妖僵直地挺著脖子，它的影子正一寸一寸地往林叔的腳后跟爬去，卻始終差了那么一點。
直到天邊露出一線灰白，那東西才緩緩縮回墳坑里，用十根枯骨般的指頭把棺材蓋重新拉上。泥水倒灌進去，所有的痕跡被沖刷干凈，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林叔睜開眼時，渾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他慢慢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座新墳的土面平展如初，只是墓碑上多了一行他用鐵鍬都刻不出來的字——端端正正，寫著他的大名。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