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浴火牡丹》
西域的沙礫打在臉上，像燒紅的鐵砂。
牡丹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人。在那片寸草不生的戈壁灘上，她把最后一壺水勻給我，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比天上的太陽還燦爛。她說她是從長安來的，要去吐蕃找一種會在火里開花的牡丹。
“凈胡說，”我笑她，“牡丹哪能經(jīng)得住火？”
她眨眨眼，睫毛上落著金色的沙塵：“你見過麒麟么？見過鳳凰么？沒見過，不等于不存在?！?
那個年代的大唐，缺的不是傳說，是活著。安史之亂剛過，我跟著商隊從隴西出發(fā)，一路上逃難的比做買賣的多。牡丹不一樣，她背著個青布包袱，里面裝的不是干糧，是一捧土——據(jù)說是從洛陽白馬寺帶出來的，說是種過武則天親手栽的牡丹。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她念這句詩的時候，眼睛里有火。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正蹲在路邊，用匕首削一截棗木。我湊過去看熱鬧，她頭也不抬：“會背王維的詩么？”我說會，“行路難”那種嗎？她白我一眼，說王維沒寫過“行路難”，那是李白的。
“我教你一句，”她把削好的木簽插進沙里，“‘當(dāng)軒對尊酒，四面芙蓉開。’知道什么意思么？”
我搖頭。
“就是喝著酒，看著花，人就不孤獨了。”她的眼睛里映著大漠的落日，像兩團火。
我們結(jié)伴走了七天。第八天晚上，遇見了一伙馬賊。
那些人的馬快，刀更快。牡丹護著那捧土，被一刀砍在肩上，血把青布衣裳染得通紅。我拉她跑，她掙開我，撲過去搶那包土——土撒了，牡丹一樣的顏色，在月光下變成暗紅色。
“走吧！”我喊她。
她不肯走，捧起那些土往懷里裝。馬賊的頭子騎在馬上，看得興起，從懷里掏出個火折子，丟在她面前：“你不是要找火里的牡丹么？我成全你?！?
火折子落進土里，燃了起來。
那一刻，我看見了這輩子見過的最奇怪的光。那些土居然著了——不是被火點燃的，是從里面長出了火。橙紅色的、粉白色的、紫金色的火苗，像一片花海，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
牡丹站在火里，身上的傷開始愈合，血不再流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從掌心里開出一朵花——真的牡丹，紅的，鮮紅欲滴，每片花瓣上都跳動著火苗。
馬賊們嚇跑了。我愣在原地，看她轉(zhuǎn)過身來?；鸸庹樟了哪槪谛?，是那種在戈壁灘上給我分水時見過的笑容。
“你看，”她說，“我沒騙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火燒散：“牡丹經(jīng)得住火的。真經(jīng)得住火的，才能重新開花?！?
我看著她身上的火越燒越旺，她的手開始變得透明，那朵掌心里的牡丹卻越來越紅，像要把所有的生命力都融進花里。
“拿著?！彼涯档みf給我，手指觸到我的掌心，燙得我打了個顫，卻沒有燒傷我。
“替我?guī)Щ芈尻柸ィ?”她笑，“種在白馬寺的墻根下，等春天來了，它會重新開花的?！?
火熄滅了。
沙地上什么也沒剩下。沒有灰燼，沒有焦痕，只有我掌心里那朵還在微微發(fā)燙的牡丹。
后來我聽說，吐蕃那邊真的有火牡丹的傳說——說是密宗高僧用舍利子種出來的，經(jīng)得起三昧真火，涅槃之后才能綻放。
我一直把那朵牡丹帶在身邊。二十年了，每年春天它都會開一次花，花瓣紅得像剛從血里撈出來的。我不舍得種在土里，不是不相信它不會活，是怕認不出，哪一朵是她。
只是最近這十年，花開的時候，花瓣上開始出現(xiàn)細小的火苗。一次比一次旺。今年立春那晚，整朵花都燃起來了，燒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掀開布看，里面躺著一顆青色的丹丸，溫潤如玉，觸手生溫。
我決定去一趟洛陽。
白馬寺的墻根還在，我找了個向陽的地方，把丹丸埋進去。澆了三天水，第四天早上，土里冒出一株嫩芽。
長出來的第一片葉子上，刻著十個字。
“當(dāng)軒對尊酒，四面芙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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