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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恨鎖金瓶
深夜，繡樓上的燈火終于熄滅了。
我站在院墻外的暗處，看著那扇窗沉入黑暗，像是沉入一口深井。十年前，我就是從那里跳下來的。不是尋死，是逃命。
我叫柳金瓶。
這個名字是后來改的。我本來叫什么，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只記得那時我剛滿十五歲，被賣到這府上，說是做丫鬟，實(shí)則是給少爺當(dāng)“藥引子”——他患了癆病，要拿未出閣的女兒家的血入藥。府上買過三個姑娘，前兩個都死在少爺?shù)姆坷?，我是第四個。
我不甘心。
那晚，我咬破了少爺?shù)亩?，打翻了藥?，從二樓跳下，摔斷了一條腿，卻活了下來。我爬進(jìn)后院的柴房，是廚房的啞婆婆把我藏了起來。她給我換了名字，說你以后就是柳金瓶了，柳是柳樹的柳，金是金銀的金，瓶是瓶子——好好的瓶子，別打碎了。
可瓶子終究還是碎了。
我沒想到，十年后，我會回到這里。
府上換了主人。老員外死了，少爺病沒治好，也死了。如今是外來的商人買下了這座宅子，要開什么商號。我受雇來幫忙修繕繡樓——我現(xiàn)在是城里最好的木匠師傅的徒弟。
這像是老天爺給我開的一個玩笑。
第一天走進(jìn)院子，我的手就抖得拿不住鑿子。那扇窗還在，爬滿了藤蔓，像是傷口上結(jié)的痂。我告訴自己，不怕的，那些人都死了，鎖也換了，沒人認(rèn)得我。
可我錯了。
第三天黃昏，我爬上二樓檢查梁柱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面鏡子。
那是一面銅鏡，嵌在老舊的妝奩里，是我當(dāng)年用過的。我把它藏在了房梁上，不知怎么竟還在。我擦去積灰，鏡中映出一張陌生的臉。我愣了許久，才認(rèn)出那是我自己。
我變了太多。從前的瘦小、怯懦、枯黃，都不見了。這張臉圓潤了，眉眼也開了，倒真像個富貴人家的金瓶。
可鏡中還有個別的什么。
我看見少爺?shù)?臉。
不是真的看見。是記憶。是從鏡面深處浮現(xiàn)的、早已腐爛的、被恨意浸泡了十年的臉。
他的目光還是那樣，像鐵鉤子，要把我的皮肉勾穿。他的手，那只端著藥碗的手，從鏡面里伸出來，掐住我的脖子。
“你跑不掉的。”
我摔了鏡子。
銅鏡落在樓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我大口喘氣，整個繡樓在黃昏的光里搖晃起來，像是要塌了。
那面鏡子里，鎖著我的恨。
不是少爺?shù)暮蓿俏易约旱?。
我恨他，恨那個被病痛和欲望扭曲的少年。我恨那碗藥，恨那扇緊閉的窗，恨那些裝作什么都看不見的下人。但我更恨的，是那個跳下繡樓時忘記帶走自己的、軟弱怯懦的姑娘。
我以為逃出來就是贏了。可我發(fā)現(xiàn)，我把自己鎖在了那間屋子里。
從那天起，我每晚都來。
我修復(fù)那面銅鏡，每天擦亮一寸，像是要把十年前的自己一點(diǎn)一點(diǎn)找回來。我修好了妝奩的鎖扣，又自己把它鎖上，再打開，再鎖上。一遍一遍，像是在練習(xí)什么儀式。
啞婆婆早就死了。知道我是誰的人，一個都不剩。
只有這面鏡子記得。
終于，在完工前的最后一晚，我坐在鏡前，靜靜地看著它。鏡面已經(jīng)亮如秋水，映出完整的我。
我拿起鑿子，在鏡背刻下一個字。
恨。
然后我把它翻過來，在鏡面里，看見自己笑了。
那個被鎖了十年的姑娘，終于被我放了出來。
我起身，走到窗前。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滿室清涼。我伸手推開那扇再不會關(guān)住我的窗，望向城中的萬家燈火。
這一次，是我自己打開了鎖。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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