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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迷魂陣
**（電影文本片段）**
**場景：深夜，廢棄的城 中村**
周遠蹲在天臺邊緣， 煙頭在黑暗中明滅。樓下巷道像血 管一樣交錯，路燈壞了 大半，剩下幾盞忽明忽暗， 照得整片區(qū)域像個巨大的鬼影 。
三天前他接手這單 活時，以為只是普通的討債— —找到李德發(fā)， 把欠款要回來，拿五萬塊走人 ?，F(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踩進 了泥沼。
隔 壁樓的樓道里閃過一個人影 ，提著一只紅色塑料袋 ，半分鐘后又從另一單元出 來，袋子空了。
周遠把煙頭 掐滅：“第六個了。 ”
他是做“消業(yè)” 的——替人抹去不想讓別 人知道的記憶。 簡單來說，就是給大 腦動手術(shù)。找上門 的客戶五花八門，受賄的官員 要消去賬目記錄，出軌的 丈夫要抹掉酒店片段，販毒的馬 仔要清除接頭細節(jié)。這行 灰色到近乎隱形，執(zhí)法部門根本管 不著，因為誰也 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哪天會不會成為 “需要被消除”的東 西。
老顧說這是報應(yīng)。
周遠當時沒當回事。他剛?cè)胄?，第一單生意就是替一個房 地產(chǎn)老板消除強拆致死 的畫面。錢多得 燙手，但很快花光。
“ 迷魂陣”，圈里人 都這么叫這活兒——你進去，把 人家的記憶攪成一團，放 出來。出來的那個人就不再是 以前那個人了。一個 母親可能忘記自己有個兒子 ，一個丈夫可能想不起妻子的臉 ，一個學者可能遺失二十年 研究的心血。
周遠 以前不在意。每個客戶都說“有苦 衷”，還債的、 逃命的、重新開始的，理由一個比 一個冠冕堂皇。他也 需要一個答案——最初消除的是什 么，他已經(jīng)說不清了。
三 天前，他接了個活。 客戶是個中年女人，戴著墨鏡和口 罩，嗓音卻莫名地熟悉： “我丈夫，他必須 忘記那三天的事 。”
附帶著照片和 地址：李德發(fā)， 四十三歲，三周前搬到這片城中 村，深居簡出。
周遠 沒問發(fā)生了什么。規(guī)則就是規(guī)則 ——不問前因，只做后果。
但 來找李德發(fā)的人太多了。
他數(shù)過：賣菜的老太太，穿校服 的學生，還有那個 提紅塑料袋的男人。這 些人進樓之后，再出 來時表情都有點奇怪 ——像剛睡醒，又像被抽走了什 么。
周遠感覺自己被圍觀了。
第三天的下午，他決定提 前動手。
李德發(fā) 住在四樓，房門老舊，鎖芯是最普 通的那種。周遠花了不 到三十秒就把門打開。屋 里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 里有股中藥味，混著某 種說不清的腐朽氣 息?？蛷d茶幾上 擺著三個空碗，碗底殘留 著黑褐色的藥渣。墻壁上貼滿了便 簽紙，密密麻麻寫著：
“我叫李德發(fā)?！?
“今天是2023年1 1月7日。”
“ 我兒子叫李想，女 兒叫李念?！?“ 忘記吃藥的話， 我會忘掉一切。 ”
最詭異的是 電視——沒開，但屏幕上有 塊白布，寫著六個大字：
“別 相信任何人?！?
周遠站在屋里時，突 然感到一陣熟悉——不是 熟悉這個房間， 而是熟悉這種感覺。就像走進 一個記憶里來過的地方 。茶幾上的碗，墻上 的便簽，屏上的字。他轉(zhuǎn)了一 圈，看見沙發(fā)上搭著一件 灰毛衣，領(lǐng)子有點開線，織法 笨拙，像是手織的。
“ 你是來消除我的 嗎？”
周遠猛地轉(zhuǎn)身。
一個男人站在臥室門口，瘦得 像張紙片，襯衫松垮垮地掛在 他身上。他看起 來不到五十歲，頭發(fā)卻全白了。 但他站得很穩(wěn)。他看著周遠的手— —那雙手正要打開工具箱。
“你真漂亮 。”李德發(fā)又說，“我好像在 哪里見過你?！?
周 遠拿出針管：“躺下，很 快就好?！?
“你 的額頭，”李德發(fā)指了指 ，“有個疤。小 時候摔的？”
周遠的 手僵住了。他額頭確實有 個疤，但那是六歲時從樹上摔下來 留下的，連身份證上都 不明顯。
“ 你……”
“我認識 你的眼睛。”李德發(fā) 說，“你讓我想起一個人。我 的妻子。”
他走進客廳，拿起 那碗藥喝了一口：“我 快撐不住了。每隔三天就有人 來找我，消除我的記憶。是 消除，不是修改 ，是把那幾天的事連根拔 掉。但總有些東西剩下 來?！彼粗苓h，“比如 我記得你的眼睛?！?
周遠 掏出那女人的照 片：“是這個女人嗎？她讓我來消 除你的記憶，說你 是個危險分子。”
李德發(fā)掃了 一眼照片，突然笑了 ，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她讓你來消除我的記 憶？”他把照片還 給周遠，“她是 我妻子?！?
周遠腦 子嗡的一聲。
“三天前她第一次來消 除我記憶時，我已 經(jīng)撐了六十一天。那六十一天 里，我每天在床上醒來，都要重新 認識這個世界——我是誰、我在 哪、那是誰?！崩畹掳l(fā)坐到沙發(fā)上 ，聲音很平靜，“我告訴自 己，這次要堅持住， 不能再被消除了。我用筆記，寫 紙條，把所有線 索拼起來，想弄明白他們?yōu)槭裁?要消除我的記憶?！?
“你老 婆？”
“還有 我兒子?！崩畹掳l(fā)指了指墻上的一 張照片，照片里的年輕人笑 著站在陽光里，“他總把東西 放錯位置，所以我寫完 紙條，都會拍照留存。這是我的系 統(tǒng)?！?
周遠看著便簽紙上 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忽然 想起自己每一次消除記憶后的恍 惚——那種知道少了什么 、但說不清是什么的感覺。他以前 以為那是正常的副作用?？扇?果這不是副作用，而是某種 機制留下的提示呢？
“ 你上次被消除前，看到了什么？ ”李德發(fā)突然問，“你的第 一次‘消業(yè)’，你消除了什么 ？”
周遠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想 不起來了。
“因 為你也進入過迷魂陣?！崩畹掳l(fā)平 靜地說，“被消除 的不僅僅是別人的記憶，還有你 自己的。你以為 在幫人消業(yè)，實際上 你也是被消除的一部分。 ”
“你也是一個記憶，”他 盯著周遠的眼睛 ，“有人不想讓你知道自己 是誰。”
屋里的燈突然閃了 一下。墻上的便簽紙嘩啦啦地 響，照片里的年輕人像是在動。周 遠感到后腦勺開 始疼——不是針扎的疼，而是 一種更深的疼，像是某扇 緊閉了很久的門，正 在被人從里面敲響。
李 德發(fā)站了起來，走向臥 室，回來時手里拿著一個相 框。
相框里是個女 人，三十來歲，站在醫(yī)院門口，笑 得很好看。
周遠看著那 個女人的臉，后腦勺的 疼痛猛然加劇。
“這是你妻子？”他的 聲音突然遠了。
“是你。 ”李德發(fā)說。
樓下的 風嗚嗚地吹，窗簾鼓起來又落下。 電視機屏幕上的字忽隱忽現(xiàn)： 別相信任何人。
周遠發(fā)現(xiàn) 自己不知道自己 的名字了。
準確的說是 ，他想不起來了。
他現(xiàn)在唯一 清晰的，是那件灰 毛衣，是記憶中某個夜 晚，邊織毛衣邊看電視的 畫面?？椃ê鼙?拙，但針腳很密。他從來沒有給 任何人織過毛衣，可那件 毛衣的弧度，剛 好貼合他的肩膀。
“我 上次被消除前，記下的最 后一件事就是這個?！崩?德發(fā)翻出手機，打開 備忘錄，“我對自己說：不管 你是誰，不要消除周遠的記憶 ?！曰觋嚒呀?jīng) 夠深了，把她也 拉出來，是這迷魂陣里 唯一的活路?！?
周遠 拿過手機，看見備忘錄里的 內(nèi)容——
“我的妻子叫周遠 。我們結(jié)婚十五年。我曾是記 者，查了一個案子，看 見不該看的。消業(yè)者找 到我，要消除我的記 憶。為了自保，我修改了記 憶消除儀的算法， 把自己變成游走的記憶體。但 現(xiàn)在，他們還是找到 我了?！?
“ 末路已至，但你不是最后一 個走出迷魂陣的 人?！?
周遠 看著那些字，又轉(zhuǎn)頭 看李德發(fā)——看這 個她早該想起，卻始終想不 起來的人。
“每次忘記你 之后，”李德發(fā)說，“我 都會重新愛上你?！?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 的額頭，額頭上 有道淡淡的疤，和她的如出一 轍：“因為有些東西， 是消不掉的?！?
周遠站在那間 昏暗的房間里，第一 次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也有過 去。而那些她“消除”的記憶，從 來不在別人腦子里—— 它們一直住在她自己心里 ，只是她不知道。
窗外， 提紅塑料袋的男人又 走過來了。
這一次，他 身后還跟著兩個穿黑衣的人。
李德發(fā)把碗 往桌上一擱，藥渣濺了出來。
“沒時間了，”他說，“ 你得決定，是要消除 我，還是讓我?guī)湍?，?你也帶出這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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