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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凌晨一點十七分，天花板準時傳來第一聲悶響。
像有人把一只灌了鉛的麻袋從高處扔下，骨碌碌滾過整層樓面。林伯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從去年雨季就滲水發(fā)黃的裂痕，數(shù)著節(jié)奏。第二聲，第三聲，然后是一連串密集的鼓點——那是腳步，年輕人的腳步，踩得樓板像一面松動的鼓皮，嗡嗡地共振著臥室的玻璃窗。
搬來快三個月了，林伯始終沒見過樓上那位鄰居的面。只聽得見他的動靜：凌晨的腳步聲，半夜的椅 子腿刮擦地板聲，偶爾傳 來低音炮震得墻皮簌簌響的 音樂聲。林伯試 過用拖把桿捅天花板，捅了三 下，樓上安靜片刻，等他把拖把放 下，那聲音又回來了，像一截按 不下去的彈簧。
老伴走后，這間 兩居室就剩下他一個人 。白天還好，他能下樓去菜市場轉(zhuǎn) 悠兩圈，在小區(qū)長椅上坐坐，看 下棋的老頭們爭執(zhí)?？梢坏揭估?，整個房間空得像一口枯井，任 何聲音都會被放大：冰箱壓 縮機的嗡鳴，水龍 頭滴水的嘀嗒，還有天花板 上那不知疲倦的震動。他試過戴耳 塞，耳塞卻把耳鳴的聲 音放大了，像有蟬在他腦 子里筑了巢。
這天夜里，鼓點格外 猛烈。林伯披上外套，扶 著樓梯扶手一層層往上爬。三樓 和四樓之間的燈壞了，他掏出手機 照亮，手機屏幕的光只夠 照見腳下兩級臺階，再往上 就是漆黑的洞口。 他想起小時候住筒子樓 ，樓上樓下都是熟人，誰家 吵架了，樓下會端一碗熱湯上去勸 和。現(xiàn)在的人， 住了三個月連面都沒見過。
他敲了門。里面音樂 聲太大，他又加了幾分 力，門終于開了一條縫 。一個年輕男人探出半張臉，頭 發(fā)亂糟糟的，眼睛發(fā) 紅，像是哭過，又像是熬 了幾宿。他身上穿著件洗 得發(fā)白的T恤，胸口印著一支樂隊 的Logo，林伯 認不出來。
“小師傅，你能 不能小點聲？這都一點半了。 ”林伯盡量讓語氣平 和。
年輕人愣了一下，目光 躲閃，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時間，我 馬上關(guān)。”他說話時 帶著鼻音，聲音 沙啞。
門關(guān)上了，音樂 聲果然停了。林伯 站在門外，心里卻泛起一種說不清 的滋味。那年輕人眼里 的紅血絲，那件皺巴 巴的T恤，那半張 臉上寫著的疲憊—— 不像是在鬧騰，倒像是 在發(fā)泄什么。他轉(zhuǎn)身往回走 ，黑暗中腳底一滑， 差點摔倒，一把抓 住了扶手。樓下傳來隱 約的鼾聲，整個樓道安靜 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隔了 一周，那聲音又回來了。這次不 是音樂，是腳步聲來來回回 ，從客廳走到臥室，又從臥室走回 客廳，像一只困獸 在籠子里踱步。林伯這次沒 有上去理論，他坐在床邊 ，盯著天花板，數(shù)著步數(shù)。一 百零七步，停一會兒 ，又來。他想起老伴走的那 段日子，他也是這樣在 房間里走來走去， 走到凌晨，走到天蒙蒙亮 ，走到腿發(fā)軟才倒在 床上。
他翻出老伴的 織針，在天花板 上輕輕敲了三下。樓上腳步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又響起 來。林伯嘆了口氣，起身打開冰箱 ，拿出上次女兒帶 來的餃子。他煮了一盤，盛進保溫 盒，端著往樓上走。
這次他沒有敲門，只是把保 溫盒放在門口，又輕輕敲 了三下，然后轉(zhuǎn)身下樓?；?到房間，他聽見天花板上傳來開 門的聲音，然后是短暫 的寂靜，再然后是關(guān)門聲，很輕。
第二天一早， 林伯打開門，門口放著洗干 凈的保溫盒，底下 壓著一張字條，字 跡潦草：“謝謝您，林爺爺。 我叫小楊，以后我聲音小點 ?！?
林伯把字條翻 過來，背面還有 一行小字：“我女 朋友上個月走了，不知道該 怎么熬。”
他 站在門口，陽光從樓道窗 戶斜照進來，打在老舊的臺階 上。樓上樓下，原 來隔著的，從來不只是那 層混凝土。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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