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周六的傍晚，老陳放下手里的螺絲刀，從車庫里鉆出來，擦了把額頭上的油污。六月的晚風(fēng)裹著隔壁王嬸家的飯香，穿過爬滿絲瓜藤的院墻，懶洋洋地拂過他花白的鬢角。他聽見女兒房間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哼歌聲，抬頭望去，那扇窗推開了半扇，晚風(fēng)正鼓著淡藍色的窗簾，像他記憶中女兒小時候鼓起的碎花裙子。
“爸，他來了。”
女兒的聲音把他拖回現(xiàn)實。他還沒來得及擦干凈手上的機油，院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淺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左手拎著一袋橙子，右手拎著一盒茶葉，臉上的笑容透著一種訓(xùn)練有素的拘謹——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領(lǐng)口的第一顆紐扣扣得一絲不茍。
“叔叔好，我叫宋知遠?！蹦贻p人微微欠身，聲音清朗但略緊，像被拉滿的琴弦。老陳輕輕點了下頭，目光從那張年輕干凈的臉上掃過，落在女兒挽著他胳膊的手上——他注意到女兒左手食指上纏了一圈創(chuàng)可貼，白色的邊微微泛黃，是下午削水果時劃的，那會兒她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笑得卻很響。
晚飯吃得表面和氣。小宋從包里掏出一支鋼筆遞給老陳，說是朋友從歐洲帶回來的，自己用不上，看叔叔平時寫字多，就順手帶來了。包裝盒上的商標(biāo)有些磨損，老陳接過來，用拇指在盒子邊緣摸了一下，那里的紙板因為長久摩擦而發(fā)白發(fā)毛。他抬頭看了小宋一眼，沒說什么，把鋼筆擱在電視機旁，轉(zhuǎn)身去廚房盛飯。女兒在后面喊了一聲“爸”，語氣里帶著嗔怪。他頓了頓，往湯里多夾了兩塊排骨。
八點半，小宋告辭。老陳送他到門口，看著那輛黑色二手SUV的尾燈消失在巷口。他沒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門口抽了根煙。月光把絲瓜的影子投在地上，薄薄的，像一層墨痕。女兒從屋里探出頭來，猶豫了一下，走到他身邊。
“爸，你是不是不喜歡他？”
老陳沒有回答。他把煙碾滅，忽然說：“我查過他的車了，右前輪的胎壓不穩(wěn)，下個路口有一個修車鋪，老熟人開的，你跟他說一聲。”
女兒愣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動。她張了張嘴，眼眶突然就紅了。她想起上周小宋送她回來時，車在半路爆了胎，兩個人滿手油污地在路邊換備胎，雨水把她新買的裙子淋得透濕。小宋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頭上，光著膀子在雨里擰了二十分鐘的螺絲。后來雨停了，他們坐在后備箱上分一瓶礦泉水，他說：“你爸要是在這兒，肯定嫌我干活兒不夠利索?！?
“爸，那支鋼筆……”
“盒子角都磨平了，是隨身帶了很久才送人的東西?！崩?陳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一個男人能把自己琢磨了很久的好物件拿出來送人，說明他把你爸看得很重?！?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停在女兒手指的創(chuàng)可貼上，忽然伸手幫她按緊了翹起的膠布邊角。他的手很糙，指節(jié)粗大，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油污。女兒的淚終于落下來，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不錯?！崩详愓f。他沒把后半句說出來：能被你那樣挽著胳膊，笑著走進這扇門，在你受傷時比你更著急的人，怎么都不會差。一個父親能給的，從來不是挑剔，而是在他一萬次不放心之后，終于學(xué)會的那一次放心。
月亮不知何時鉆進了云層。老陳接過女兒手里那串沉甸甸的車鑰匙，彎腰鉆進車庫，發(fā)動了那輛微微悶響的老桑塔納。他沒有發(fā)動引擎，只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落滿灰塵的前擋玻璃，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儀表盤上的數(shù)字在黑暗里幽幽地亮著，像他泛紅的眼眶。
三分鐘后，他熄了火，把那支鋼筆裝進襯衣口袋里?？?袋的位置貼著心口，硬硬的，帶著不屬于他的溫度。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