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面試高薪工作》
東京的六月，梅雨綿綿。
佐藤真一站在那棟玻璃幕墻大樓前，雨水順著傘尖滴落，在灰色地面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他抬頭望了望四十三層的頂端，那里隱沒在低垂的云層中，像是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
“年薪八百萬，周末雙休，年終獎金另算?！?
招聘網(wǎng)站上那則廣告的標(biāo)題簡潔到近乎冷漠，卻讓當(dāng)時正在出租屋里吃著泡面的佐藤真一毫不猶豫地投了簡歷。他那時已經(jīng)失業(yè)三個月，前公司以“結(jié)構(gòu)優(yōu)化”為由將他裁掉，而他已經(jīng)三十五歲了——在日本職場，這幾乎等同于宣告死刑的年齡。
電梯緩緩上升，銀色的門板映出他的影子。西裝是新買的，花了五萬日元，是他現(xiàn)在賬戶余額的一半。他調(diào)整了一下領(lǐng)帶，深呼吸，試圖壓下喉嚨里那股莫名的干澀感。
四十三層的走廊出奇安靜，地毯是深灰色的，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盡頭是一扇沒有標(biāo)識的白色門，他推開門，走進(jìn)了一間過于寬敞的會議室。
長桌的另一端坐著三個人。中間那位是穿深藍(lán)色西裝的女性，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眼神銳利得像手術(shù)刀。左邊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右邊則是一個穿著休閑毛衣的老年人，正用一種近乎慈祥的笑容看著他。
“佐藤真一先生？”女性開口問道。
“是的，請多關(guān)照?！?
他鞠了一躬，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比他想象中要軟，幾乎讓他有種陷進(jìn)去的感覺。
“我是面試官山本?！迸哉f，“這兩位是我的同事。讓我們直接進(jìn)入正題吧?！?
她翻開面前的文件，那是一份簡歷，佐藤看到上面還貼著他三個月前的照片。
“佐藤先生，請問你為什么選擇應(yīng)聘這個職位？”
佐藤清了清嗓子，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回答流利地說出來：“我對貴公司的企業(yè)文化非常認(rèn) 同，而且我前九年的工作經(jīng)驗完 全符合職位要求，尤其是在項 目管理和團(tuán)隊協(xié)作方面...”
“這些我們 知道?！鄙奖敬驍嗔怂Z氣平淡 得像在討論天氣，“你的簡歷 我們看過了。我想問的是—— 為什么是你？在你看來，你有什么 是別人沒有的？”
佐藤愣住了。
他 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準(zhǔn)備好的所有 答案在這一刻都 顯得蒼白無力。他想 說“我很努力” ，但這個詞在這個房間里聽 起來像是笑話。他想說“我熱 愛工作”，但連 他自己都能聽出這句 話里的空洞。
“我 ...”他感到 后頸開始出汗，“我能 加班，不會抱怨?！?
山本 微微皺起眉頭。左邊的年輕男 人敲擊鍵盤的聲音停 了下來，整個房間陷入一 種令人窒息的安 靜。
然后，那位穿休閑毛衣的 老年人開口了。
“佐藤君，你有多久沒 有好好看看月亮 了？”
佐藤瞪大眼睛，以為 自己聽錯了。
“什 么？”
“月亮。 ”老人重復(fù)道，他的 笑容更深了些，“ 比如今天早上四點，你有沒有注意 到窗外的月亮是什 么形狀？”
佐藤的大腦 飛速運轉(zhuǎn)。他想不出這個問題 與面試有任何關(guān)系 。這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面試，他應(yīng) 聘的是項目管理職位，怎么 會有關(guān)于月亮的...
“我. ..不太確定。 ”他老老實實回答，“可能 是滿月？或者彎月 ？我不記得了。”
老人點點 頭，仿佛這個答案正合他意。
“最后一個問題?！鄙?本再次開口，她將一份文件推到佐 藤面前，“請問你能否接 受我們公司的特殊工作協(xié) 議？”
佐藤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很薄的文 件，只有三頁紙 。第一頁全是密密麻麻的法律術(shù)語 ，第二頁是薪資條款 ，第三頁寫著：
“員工同意 ，在執(zhí)行公司派遣的任 務(wù)期間，不得以任 何形式質(zhì)疑任務(wù)的性質(zhì)、 目的與后果。員工同意，任務(wù)期間 的個人記憶將被 暫時封存。員工同意 ，以下情況不納 入勞動法保護(hù)范疇：不可名狀的 恐懼、時間感喪失、同事在入職 后‘消失’...”
佐藤的 手指停在那個詞上。
“消失？”
他抬起頭，發(fā) 現(xiàn)對面三個人都在看著他。 山本的表情依然 平靜，年輕男人的眼鏡 反射著白光，老人的笑容不知何時 已經(jīng)消失。
“佐藤君，”老人 輕聲說，“你知道為什么年 薪這么高嗎？”
佐 藤的喉嚨徹底干住了。他想 站起來離開，但他發(fā) 現(xiàn)自己動彈不得。 不是有人按住了他，而是那股軟綿 綿的椅子似乎有著某種吸力，讓他 的每一個動作都 變得沉重?zé)o比。
“我們公司在處理的 東西，”山本說 ，“是常人無法理解的。我們需要 的人，不只是能工 作的人，更是能接受 某些...事實的人。”
“ 比如？”佐藤的聲音小到自己 都聽不清。
老 人俯過身來，他的眼睛突然變得 異常深邃，像是某個 無底的井。
“ 比如，夜晚是真的黑暗 ，還是只是我們被蒙住了眼睛？ ”
會議室里的燈光突然閃爍了 一下。
佐藤真一感到一陣從 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 他想起自己在出租 屋里看到的那則廣告 ，想起那冰冷的 “年薪八百萬”， 想起自己三個月 來的絕望與掙扎。
他拿起桌上的筆。
手 指在顫抖，但他還是翻到了最后 一頁，在簽名欄寫下 了自己的名字。
當(dāng)他放下筆時，他看到自己的簽 名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 滲入紙張，像是被什么東西吸了 進(jìn)去。
“歡迎加入?！鄙?本站起來，第一次露出 了微笑。
那微笑讓佐藤 想起了什么——是凌晨四點的 月亮，是他在某個加班到天明 的清晨，透過辦公室窗戶看到的那 輪蒼白的、像刀痕一樣刻在天上的 殘月。
但那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幾乎要忘 記，自己曾經(jīng)也是一個會抬 頭看月亮的人。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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