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天色暗得很快，像是誰往幕布上潑了半桶墨。方覺坐在酒吧角落，指尖摩挲著酒杯邊緣，目光卻一直鎖在吧臺后面那幅畫上——那是一幅抽象風景，藍色與紫色瘋狂纏繞，中間有一道刺目的亮黃，像被撕裂的傷口。墻上掛著一塊小小的電子牌，上面顯示著兩個詞：“快色·夜場”。
“這是老板娘的規(guī)矩，”酒保把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推到他面前，“每個來這兒的客人，必須先看那幅畫六十秒，然后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說對了，今晚酒水半價。說錯了，你就得講一個關(guān)于顏色的秘密。”
方覺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來這家叫“快色”的酒吧——開在地下二層，連門頭都沒有，全靠朋友給的暗號才摸進來。可這所謂的規(guī)矩，他倒是聽過傳聞：傳說話是老板娘自己的行為藝術(shù)，有人為了半價酒編得天花亂墜，也有人真的講出讓自己痛哭流涕的秘密。而他方覺今天來，不是為了喝酒。
“六十秒是吧？”他摘下眼鏡，瞇起眼開始看那幅畫。
藍色在涌，像深海里的暗流，又像記憶里那片永遠游不到岸的游泳池。紫色壓下來，是傍晚他母親被送進ICU那天走廊的天花板。而那一道亮黃——根本不是傷，是一個女人的裙擺，是他十九歲那年夏天在巷口第一次見到林音時，她穿著的那條碎花裙的顏色。
“時間到?！本票Ｇ?了敲臺面，“看見什么了？”
方覺重新戴上眼鏡，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澀：“我看見……一個人站在兩種東西的中間，一邊是要沉下去的東西，一邊是抓不住的東西。而那道黃色，是唯一能把她拉上來的繩索，但繩索已經(jīng)斷了?！?
酒保沒有表情，轉(zhuǎn)身朝里間走去。片刻后，一個穿黑色旗袍的女人走出來，約莫四十歲上下，鎖骨上紋了一組數(shù)字：0521。她是老板娘。
“你通過了，”她點了根煙，“想要什么獎勵？”
“我不需要獎勵，”方覺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推過去，“我只想問你，這張照片里的畫，是不是你畫的？”
照片上是同一幅畫，但顏料更厚，筆觸更狂，右下角有簽名和一個日期——四年前的五月二十一日。老板娘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煙灰落下一截，她沒彈。
“你是林音的什么人？”
“我是她哥哥。”方覺的喉嚨緊了，“她四年前死了，跳樓。最后一通電話，她說她在畫一幅畫，要叫『快色』，她說畫完就能看得見答案。可她沒畫完，她就……”
老板娘慢慢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鉛筆字：“顏色能快過時間嗎？”
她閉了閉眼，像是從記憶的深水里把浮上來的殘骸重新按下去?！?那幅畫，”她說，“是林音死后第七天，我自己跑到她出租屋，對著她最后一幅未完成的作品，花了七天七夜涂完的。『快色』是她文件夾里一個草稿的名字。她寫了一段話，我背得下來——『快色，不是快樂的顏色。快，是速度；色，是此刻。當速度足夠快，顏色來不及混合就已經(jīng)消失，人就能看見時間的樣子?！弧?
方覺沒有哭，只是把桌上的烈酒一口飲盡?！八?，”他啞著嗓子問，“她看見了什么？”
老板娘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像火焰快要熄滅前最后晃了一下?！八f，時間的樣子，是一片灰。但灰不是終點——灰里藏著所有顏色，只是太快了，我們看不清?！?
她把煙掐滅，轉(zhuǎn)身走進吧臺后面的暗門，沒有再回頭。而那幅名為《快色》的畫，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那道亮黃忽然像活了一樣，微微顫動。方覺在那一刻突然明白，林音從十九樓跳下去時，沒有害怕。她只是想快過時間，去看看那片灰里，究竟有沒有他們再也回不去的那條巷子，那個夏天，那抹再也來不及說出口的，愛。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