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尼僧極樂》
## 第四場·夜雨·靜庵
雨下了整整一天。
青灰色的瓦當?shù)沃?，像是佛前未曾斷過的淚。靜 庵山門前那棵老銀杏的葉子黃 了大半，被雨水打落一地，濕漉漉 地貼在山階上，像是誰寫了 一半就扔掉的經文。
我站在觀音殿的廊下，看雨水 從檐角連成一條線。
穿灰色僧 衣的老尼在我身后敲了 三聲木魚。
“施 主，天快黑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 驚動什么。我回頭 ，看見她燭火下 溝壑縱橫的臉。她在這里住了 多少年，沒有人知道。靜庵里供 著觀音，也供著地藏，香 火不算旺，但總有人 來。
今天是九月十五。
“ 師父，”我說，“我想求一張簽 ?！?
老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慢，像 是透過我的身體在看另一個人。 她沒說話，轉身走進偏殿，捧出 一個竹筒。簽筒很舊， 被無數(shù)雙手摸得 發(fā)亮，上面隱約刻 著四個字——“尼僧極樂 ”。
我接過簽筒，跪下 。
觀音菩薩低 眉看我，嘴角有一絲模糊的笑 意。我閉上眼，搖了三下。
簽 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
老尼撿起來，就著燭 火看。她看了很久，久 到我以為她睡著了。
“什么簽 ？”
她沒有 回答我，只是把 簽翻過來給我看。上面沒 有字，只有一道裂 痕。像是有人將這支簽 從中間折斷，又 勉強拼在了一起。那斷裂處顏色發(fā) 白，和簽身其他部分不一樣，像是 新鮮斷裂的。
“這 支簽……”
“沒有簽文 ?！崩夏嵴f。她把簽扔回竹 筒里，發(fā)出咚的一聲?！澳?走吧?！?
“師父，我 走了很遠的——”
“你不該來這里。 ”
她轉過身，開始擦 拭供桌。那動作很 慢，一下一下，仿佛在擦拭 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雨聲忽然大起來， 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沖塌。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山門外什么 也看不見，只有雨幕。我回頭 ，看見老尼還在擦供桌 。她的背影很瘦，僧衣空蕩 蕩地掛在身上。
“師父， 我還會再來?！?
老尼沒有回頭。但我聽 見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像是從很 遠的地方傳來——
“ 靜庵從來沒有過簽筒?！?
我猛 地回頭。
觀音 殿的供桌上，空空 如也。
那個被我搖過的竹 筒，那只掉在地上又被撿 起的簽，那個老尼手中 翻轉的竹木——全部消失了。只 有一盞油燈，旁邊放著一碗清 水。
我低頭看自 己的手。
搖簽時摩擦留下的 灼熱感還在。
而老尼也已經不 見了。
殿外，雨 還在下。山門前那棵 老銀杏樹的葉子被風吹起來，在 空中打著旋，一片一 片落進黑暗里。沒有人知道它們落 在哪里。
我走出靜 庵的殿門，雨淋了我一身。
身 后傳來一聲鐘響， 悠遠而蒼涼。
我回頭——靜庵已經 不見了。
只 有滿山風雨。
只有無盡長夜。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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